第1章

七个脚步声------------------------------------------，锈蚀的钢板发出沉闷的震动。——不，七个。猎杀机器人的伺服电机在废土死寂中尖啸，那种声音像指甲划过灼热的铁板，每隔三秒间歇一次，间距正在缩小。，金城把追踪信号已经发给了亚当。，头顶裂缝漏下一道灰白色的天光，打在脚边那个破损的密码箱上。合金外壳遍布撞击凹痕，接口处积满盐霜，状态指示灯早就熄灭了。密码箱旁边散落着几块列车控制台的残骸，其中最大的一块电路板还残留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那是三小时前金城追击他时，列车发动机过热烧毁留下的余温。“锁死坐标。”车厢外传来合成语音，冰凉、平稳，不带任何语气波动，“目标在七号废弃车厢，三区执行封闭包围。”是亚当的声音。，是亚当直接接入了猎杀机器人的通讯回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烫——那是火焰亲和被激活的前兆，皮肤下的血管像被灌入熔融的玻璃，透明的灼痛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胛。。，都在吃掉他的一块记忆。上一次烧穿矿区的旧控制终端时，他丢失了十三岁到十五岁那两年里所有关于“老师”的面孔。只剩模糊的暖意，像隔着脏水看篝火。，密码箱的安全层级比终端高出不止一个量级。-512量子加密层。代价至少要一年记忆，甚至更多。。伺服电机转动的频率变了，从尖啸转为低沉的嗡鸣——机器人在调整攻击阵型，准备强行破拆车厢壁。“把你的坐标发到这里，”莘青临咬着牙低声说，“金城，你可真够朋友。”他拿起那块残留热能的电路板。板面上烧焦的铜线在接触到他的掌温时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重新明亮起来，像死灰复燃。火焰亲和的温度从指尖灌入电路板，那道旧时代留下的焊接痕迹在高温下重新融化、流动、重组。。，顺着眼窝滴落到密码箱上。汗水碰到合金表面，立刻蒸发成一缕白色的盐雾。
车厢外砸进来第一声金属撞击——猎杀机器人开始切开车门。
“刺啦——”高能切割刃撕开了车厢外壁的第一层钢板，白蓝色的电弧在裂缝边缘跳跃。透过裂缝，莘青临能看到机器人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像十二颗不会眨眼的眼睛，整齐地排列在切割刃后方。
他的右掌完全按住了电路板。
温度飙升到临界点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脑海里有东西在松动。
不是疼。
是抽离。
记忆像旧时代的胶片，一帧一帧从他的意识中被扯出来。海祭的夜晚，咸涩的海风，海滩上燃烧的**，有人站在他身边低声说话——那些声音变成了嗡嗡的低鸣，然后是白噪音，然后是空白。
他拼命想抓住，但什么都抓不住。
“海祭前夜”——周锦葵的脸。她当时说了什么？
没有了。
那块记忆区变成了彻底的虚无。
但电路板上的铜线也在同时发生了剧变。烧熔的铜在高温下重新排列，形成了全新的导电路径，连入密码箱的数据接口。加密安全层开始在热应力下剥裂、氧化、崩塌，量子加密的叠加态在瞬间坍缩——密码箱的逻辑核心被物理性地、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