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客日记

多出的13公里------------------------------------------。，第一反应是去摸口袋。那颗圆润的、带着樟木香的鹅卵石还在，硌得大腿生疼。。，痛感真实。再看仪表盘，里程表确实多了个尴尬的“13”。“见鬼了……”我嘟囔了一句，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水，试图把这股子荒诞劲儿压下去。，已经是下午两点。我急需给这台老解放加点“口粮”，顺便让自己透口气。，大货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这种烟火气让我极度渴望，又莫名排斥。，我碰到了老张头。，五十多岁，秃顶，肚腩很大，嘴里永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老婆不让他抽，他就叼着过瘾。他是我师父，带了我整整半年。“哟，小东方，跑完这一趟了？”老张头拍了拍我的油箱，发出沉闷的响声。“张叔，刚从**出来，正往上海赶。”我强打起精神，挤出个笑容。“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老张头眯着眼打量我，那眼神跟X光似的，“眼底下发青，印堂发黑啊。”。昨晚的经历像根刺扎在心里，不拔不快。犹豫了半天，我还是试探着开口：“张叔，您跑车这么多年，有没有……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明明开着开着，突然周围环境全变了，等回过神来又啥事没有的情况？”。他没立刻接话，而是绕着我的车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驾驶室门边，压低声音问：“在哪儿？经灯山那边。”我说，“昨晚六点多，起了大雾。”
“经灯山？”老张头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得一干二净。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我拉到了服务区角落的洗手池旁。
“你仔细说说，看见什么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咽了口唾沫，把昨晚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那两朵花聊八卦的细节——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疯了。
老张头听完，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敬畏的凝重。
“你小子命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知道经灯山那地方以前是干嘛的吗？”
我摇头。
“那是古骆越族的祭祀场。”老张头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山底下埋着镇物，山上面长着老樟树。那些树，吸了几百年的日月精华，成了精怪的壳子。”
我听得头皮发麻，试图挣扎：“张叔，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咱们得讲科学。会不会是那种……海市蜃楼？或者是我疲劳驾驶产生的幻觉？毕竟我昨晚确实有点犯困。”
“幻觉？”老张头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探进我的外套口袋。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那颗鹅卵石掏了出来。
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似乎还有天然的纹路，隐约像个笑脸。
老张头用手指摩挲着石头，喃喃自语：“草木之灵，避尘避秽。这东西，是那家人的‘信物’。他们给你这个，意思是让你别乱说话，也别再来打扰。”
他把石头扔回给我：“小东方，你以为你昨晚是睡了一觉？告诉你，那叫‘借宿’。那家人把你当客人，招待了一宿。你看到的，听到的，碰到的，都是真的。”
“那……那为什么我手机没信号，手表也没停？”我还在做最后的抵抗，死死盯着那块廉价的电子表，指针滴答滴答走着，分秒不差。
老张头看了眼我的手表，又看了看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对他们来说，你进去的那几个小时，在咱们这现实世界里，也就是你打了个盹儿的功夫。他们有的是法子，让外面的时间‘慢’下来。”
“至于你的里程表多了十三公里……”他顿了顿，眼神复杂，“那是你替他们跑的那段‘路’。那十三公里，不在任何地图上，只在你车轮底下。”
说完，老张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话拍进我骨头里。
“记住，跑夜路的，见到怪事，别琢磨，别回头，记在心里就行。这世上的事儿，不是都能用物理课本解释的。你那是邪门的运气，也是麻烦的开头。”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鹅卵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不是我疯了。
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向我掀开了一角。
而我，已经被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