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妈为了生儿子，11年时间里一共生了10个孩子，都是女儿。
我叫刘十妮，是家中第10个孩子。
我出生那天，我爸蹲在产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神色激动的喊着：“儿子，这次肯定是儿子！”
没等他激动多久，护士出来说“是个千金”。他一脚踹翻了走廊上的长椅，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妈在月子里抱着我哭了整整三十天，不是心疼我，是心疼她自己。
因为她生我的时候难产，被送去医院剖腹，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生育，我爸刘大贵的儿子梦彻底断了。
我妈不能生后，我爸就开始酗酒**。
我妈、我大姐、二姐、三姐……
我的9个姐姐都被他喝醉后打得遍体鳞伤。
我妈每次挨了打不敢吭声，转头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喂奶的时候她掐我****，一边掐一边咬牙切齒地念叨：“你怎么就不是个带把的，你怎么就不是个带把的……”
我不到一岁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这是我的生存本能。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爸妈都不喜欢我，我能依靠的只有9个姐姐。
其中大姐年纪最大也最懂事，我常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她也最疼我。
我爸妈整天窝在家里造孩子，又不出去赚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全家靠着**低保金生活。
10个孩子嗷嗷待哺，每天的饭是一锅稀得跟水一样的玉米糊糊，和一碟咸菜疙瘩。
吃饭的时候，大姐总是最后一个盛饭，锅底那点稠的粥她全捞给我和八姐。
八姐身体最弱，而我是最小的那个。
她自己则喝那最稀的米汤，喝完还要下地干农活儿。
家里干活儿的只有大姐、二姐和三姐。
我爸天天不着家，他拿着每月的低保金去镇上买酒喝，喝完回来就发酒疯**。
而我妈则整天躺在家里睡觉和挨打。
我妈这11年时间里接连生孩子，身体早就垮了，干不了重活儿，只能在家休息。
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大姐、二姐、三姐等几个大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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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岁那年冬天，大姐被我爸以六万块钱卖给了一个老男人。
那天家里突然多了几斤猪肉和一袋白面，我和八姐九姐高兴坏了，以为家里提前过年了。
大姐把自己关在灶房里哭了整整一上午，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回屋换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头上还带着一条红色的丝巾。
换完衣服，她孑然一身出来，看到我眼巴巴的守在她房门口。
“大姐，你今天好漂亮！”
我看着大姐身上的红色裙子，羡慕的说。
大姐蹲下来给我扣好棉袄扣子，把自己头上那根**绳解下来扎在我头上，说：“十妹乖，大姐走了，你要听二姐的话。”
我不懂，拽着她的衣角问：“大姐你要去哪儿？”
她没回答，松开我的手，上了那个老男人的摩托车。
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黄土。
大姐的红色头巾在风里飘了一下就不见了。
那年她十十岁。
那男人三十六岁，是死了两个老婆的鳏夫。
第二年冬天，大姐难产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她也没保住。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喂鸡，二姐从屋里冲出来，蹲在墙根下吐了。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鸡食，看着她把胃里那点玉米糊糊吐了个干净，然后开始干呕，呕到浑身发抖。
我想过去拉她，她一把推开我，把我推了一个趔趄。
二**哭着喊道：“大姐没了！大姐就这样没了！以后我们也会这样……”
那是二姐这辈子第一次对我动手，也是唯一一次。
后来我懂了，她不是推我，她是想推这个命。
大姐死了，那个老男人上门来索回彩礼，被我爸拿着锄头打出去了。
彩礼钱我爸一分没退，说人进了他家门就是他家人，生是他家人死是他家鬼，跟他刘大贵没关系。
那天晚上，我爸像打了胜仗一样，坐在门槛上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还高声哼着小曲。
我妈在一旁纳鞋底，头都没抬。
我蹲在灶房角落，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一阵阵抽疼。
大姐死了，爸妈一点都不伤心，还能放声高歌，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家里的一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