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年------------------------------------------，只用了一个月。——程远什么时辰容易走神，什么时辰脑子最清楚，喜欢喝温的还是热的水，磨墨的时候喜欢浓一点还是淡一点。全记住了。，等了一个月，没等着。倒是等来了程员外的一句问话。，程远对答如流，连教书先生都难得点了点头。程员外心情大好，随口问了一句：“远儿最近进益不少，可是先生教了什么新法子？”：“张月每日帮我把先生讲的内容整理成条，睡前再问我一遍。记住了才算完。”。“你做的？回老爷，是小的本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第二天，张月发现自己的饭菜从一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刘管事来送饭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张月冲他作了个揖：“多谢刘管事照拂。”刘管事的嘴角抽了抽，走了。。***，炒青菜，一碗白米饭。比上辈子加班吃的盒饭强。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他也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试着把自己融入这个时代。，石榴熟了。程远爬到树上去摘，张月在下面接。接了两个，第三个程远没拿稳，石榴直直砸在张月脑门上，裂开了。红色的汁液淌了一脸。，差点掉下来。张月抹了一把脸，抬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上辈子父母走后，他就再也没有为了什么“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笑过。可这院子里的石榴树，树上那个少年，满手石榴汁的自己——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但它们是活的。，籽粒饱满，红得透亮。“下来吧。”他冲树上喊，“剩下的我上去摘。你会爬树？”
“不会。现学。”
第三年，程远开始跟着程员外学看账本。张月站在旁边伺候笔墨，眼睛也没闲着。明代账本的记法跟现代不同，但逻辑是通的——进、出、存、余。四条线捋清楚，账就乱不了。他看会了。程远还没看会的那部分，他也看会了。他没有说。
**年，流民开始多起来了。先是三五个，然后是几十个，后来成群结队地从城外的官道上经过。程府的米铺被抢过一次，程员外派了家丁日夜守着，又让人把院墙加高了三尺。
程远问张月：“外面那些人，会冲进来吗？”
张月想了想，说：“不会。程府的墙够高。”
程远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可墙外面的人会死。”
张月没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天晚上，他躺在已经换过两遍草席的床上，盯着房梁上那根横木。
四年。离那个光屏上写的“激活倒计时”结束，还有四年。他今年十四岁，系统激活那天，他会满十八岁。
张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的手还是白的。这双手每天做的无非是磨墨、铺纸、摘石榴、给程远递麦芽糖。没有沾过血，没有握过刀。这是一双活在墙里面的手。而墙外面的人正在死去。
他闭上眼睛。四年。还有四年。
第五年，程员外开始让程远接触家里的生意。米铺、布庄、田产，一样一样地看。程远学得认真，张月跟着学，更认真。
五年相伴长大，两个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私底下已经是好友，是搭档。程远在外面谈事，张月在后面默记对方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回来之后两人关起门复盘。谁说了真话，谁在虚张声势，谁可以合作，谁必须提防。程员外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儿子越来越能干了。
第六年的冬天特别冷。
张月记得很清楚，那年腊月，程远发了一次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说是风寒入里，能不能扛过来看天命。程员外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张月守在程远床边，三天没合眼。喂药、擦汗、换额头上的湿布巾。
第三天夜里，程远烧得迷糊，忽然抓住了张月的手。“你别走。”
张月低头看着他。程远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梦着。他握着程远的手，说：“不走。”
**天清晨，程远退烧了。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梦见你走了。”张月把药碗递过去：“梦是反的。喝药。”
程远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张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过去。程远接过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哪来这么多糖？”
“偷的。”
程远笑了。病后初愈的笑，声音还带着沙哑。
第七年，程家的生意开始不好做了。漕运不畅，米价飞涨，竞争对手孙家联合官府，把漕运的运费抬了三成。程员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程远跟着发愁，但愁不出办法。张月也没有办法。他有来自现代的知识，但知识变不成银子，变不成粮食，变不成打通漕运关节的门路。
第一次，他意识到一件事——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接触了三百年的知识，但在一个王朝末期的崩塌面前，自己一个人有未来的知识也没有用。
第八年。张月十八岁，程远也十八岁。
程员外已经把大半生意交给了程远。程远做得不坏，但也不好——乱世里，能守住已经不易。两个人都知道程家在走下坡路，但谁也不说破。
秋天，石榴又熟了。
程远站在树下仰头看，张月站在他旁边。“今年结得比往年多。”程远说。
“嗯。”
“你上去摘。”
张月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
“你会爬。”
张月脱了外衫，攀着树干上去。石榴一个一个往下落，程远在下面接，接不住的掉在地上摔裂，红色的汁液溅在青石板上。两个人都没笑。
今年不是笑的时候。
张月骑在树杈上，伸手去够最顶上那颗最大的石榴。手指碰到果皮的一瞬间，他眼前忽然一花。
那道光屏又出现了。不再是八年前那种模糊的、隔着水雾的轮廓。金色的光清晰得像融化的琉璃，一行一行文字浮现在视野正中央——
签到系统激活倒计时
00：00：03
00：00：02
00：00：01
签到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领取？
张月的手顿在石榴上，没摘。
树下传来程远的声音：“怎么了？够不着？”
张月低头看了他一眼。程远站在斑驳的树影里，仰着头，阳光碎在他脸上。他身后是程府的青砖灰瓦，再远处是城墙，城墙外面是流民，和一个即将塌陷的时代。
八年。他在这个朝代活的时间，挺久了，以前的记忆开始有点模糊了。上辈子他是怎么死的来着？闯红灯，赶着去上班，怕那个扒皮老板扣工资。一辆重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这辈子呢？
“够着了。”
他跳下树，把石榴塞进程远手里。
“我回屋一趟。”
程远挑眉看了他一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