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道碑修仙录  |  作者:沉浮睡  |  更新:2026-05-04
芦花渡------------------------------------------,不过三十里路程,沈渡却走了整整五日。,而是腊月大雪封山,积雪没及小腿,每一步都深陷泥泞,拔腿时鞋底沾满湿冷的冻土,沉重无比。他脚上只有一双裹了两层麻布的草鞋,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湿透,双脚冻得僵硬麻木,如同两块寒冰,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刺骨的疼。,是饥饿。,早在出发前便吃了个**。第一日,他只能啃食冰冷的积雪充饥,腹中饥肠辘辘,轰鸣声响彻不停;第二日,在路边寻到一棵野枣树,枝头只剩几颗干瘪空壳的枣核,嚼碎了咽下,依旧填不住腹中的空荡;第三日,他实在饿得眼前发黑,只得用铁镐刨开冻得坚硬的土地,挖出几条冻僵的蚯蚓,放在手心捂软,闭着眼强行咽下去。,在口腔里久久不散,恶心得他几欲呕吐,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这点苦楚,算得了什么。,沈渡终于走出连绵群山,踏上平坦之地。积雪渐薄,只没过脚踝,远处地平线上,缕缕炊烟袅袅升起,灰白的烟柱随风飘散,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到了。,实则只是个偏僻小镇,仅有一条主街,沿街房屋不足五十间。一间杂货铺、一间铁匠铺、一间药铺、一间棺材铺,两家茶馆、三家饭馆,余下皆是寻常民居。镇子尽头流淌着一条芦花河,夏日河两岸芦苇丛生,芦花纷飞似雪,镇子也因此得名。,曾带他来过一次,卖了新收的粮食,换了三斤盐和两块花布。那是沈渡记忆里,父亲最开心的一天,那块花布被母亲做成褂子,穿了三年,补丁叠着补丁,却始终舍不得丢弃。,紧了紧身上破旧的麻布片,深吸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缓步走入镇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左右后方皆不放过,留意着屋檐下的动静、窗后的身影。三年枯柳庄的苦难生活,早已让他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这份时刻警惕的警觉,数次让他逃过危难。,铁匠铺的叮叮锤声、茶馆的嘈杂人声、饭馆的锅铲翻炒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耳畔。更有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骨头汤的醇厚、烙饼的麦香、葱花的焦香,一股脑钻进鼻腔,瞬间勾起腹中极致的饥饿,胃酸翻涌,难受至极。,寸步未停。,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根本进不起饭馆。
沿着街道转了一圈,沈渡最终在铁匠铺门口停下脚步。门口堆着满满一堆废铁,断犁头、豁口锄头、卷刃镰刀,还有各式弯曲的铁条,杂乱无章。铁匠铺掌柜是个四十余岁的壮汉,**着上身,肌肉虬结,正抡着大锤,奋力砸向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
沈渡静静站在门口,等壮汉歇手的间隙,上前轻声开口:“师傅,您这儿收帮工吗?”
周铁匠抬眼扫了他一遍,从他乱糟糟的头发,看到脚上破烂不堪的草鞋,眉头微皱,径直摇了摇头:“不收。”
“我可以不要工钱,只求管一口饭吃。”沈渡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乞求。
周铁匠闻言,又多看了他两眼,目光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上,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放下大锤,走上前翻看沈渡的手掌,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多大了?哪里人?”
“十二,枯柳庄。”
听到“枯柳庄”三字,周铁匠眉头蹙得更紧。近日枯柳庄覆灭之事,早已传遍方圆百里,整座村庄离奇塌陷,传言众说纷纭,有说地龙翻身,有说妖物作祟,更有修士斗法之说。他没有多问,指了指墙角的废铁堆:“把这些废铁分好类,能用的、破损的、可修的,分开放,干完活我再看。”
沈渡二话不说,蹲下身默默干活。
他自幼便做惯了各种粗活,劈柴、挑水、割草、背物,早已练就麻利的手脚。分类废铁不算重活,却极费眼力,他逐一拿起铁块,仔细甄别,完好的放在一侧,彻底报废的堆在一旁,尚可修补的摆在中间,动作有条不紊,一个时辰便将所有废铁整理得整整齐齐。
周铁匠上前查验,微微颔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算利索,留下吧,后院吃饭,自己拿碗。”
沈渡走进后院,灶台上的大铁锅盛着热腾腾的杂粮粥,还混着些许野菜。他舀起一碗,慢慢饮用,不敢过快。三年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让他深知,饿极之人暴饮暴食,只会活活撑死。
连喝三碗粥,腹中终于有了暖意,他便放下碗筷,洗净碗碟,回到前铺,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周铁匠打铁,默默记在心里。
当晚,周铁匠给了他一张草席、一条薄被,让他睡在杂物间。屋子虽小,堆满碎木屑与破布,却能遮风挡寒。这是沈渡逃离枯柳庄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没有地底异响,没有追兵脚步声,只有炉火余温与松木清香。
梦中,他又梦见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骨汤纯白,葱花飘香,可就在馄饨要入口时,梦境骤然破碎。
天光微亮,沈渡便醒了。
他在铁匠铺一连待了七日,手脚勤快,脑子灵光,周铁匠教的活计,一遍便能学会。不过三日,便能独自打造门环、铁钉、马掌等小件铁器。周铁匠话少心善,见他草鞋破烂,扔给他一双旧棉鞋,师娘也时常给他添些饭菜,一碗***,让他久久难忘。
他从未说过感谢,并非冷漠,而是苦难让他不知如何表达,只能将这份暖意藏在心底,用加倍的勤快回报。
第七日傍晚,周铁匠劝他留下学手艺,将来能养家糊口。沈渡却摇了摇头,平静开口:“周师傅,您管我七日饭食,我干七日活,咱们两清了。我不能留在这里,有人在找我,留下只会给您招来麻烦。”
周铁匠没有挽留,从柜中翻出一把一尺多长的旧铁刀,刀柄缠满麻绳,刀刃略有豁口,递给沈渡:“路上带着,防身用。”
沈渡接过铁刀,紧握在手中,分量刚好,躬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走到镇子口,他回头望了一眼,铁匠铺烟囱炊烟袅袅,锤声清脆悠扬,小镇安宁祥和。可他不能停留,身怀道碑碎片,注定无法安稳度日,唯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他转身向南,前往芦花渡外二十里的废弃采石场。那里荒无人烟,石壁林立,是绝佳的练刀之地。
矿洞石壁上的剑招,早已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深知,剑招的根本不在兵刃,而在灵气运转与力量发力之法,有了铁刀,便可修炼。
沈渡滑入坑底,拔出铁刀,摆出断水流起手式,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侧身而立,铁刀平举,试图调动丹田灵气。可灵气如同顽石,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唯有在极度紧绷之际,才能勉强引动灵气,此刻心神平静,反倒难以掌控。
他不再强求,转而苦练招式,一遍遍挥刀,将弧线轨迹刻入肌肉记忆。从日出到日落,再到夜幕降临,他从未停歇,右臂肿胀发酸,掌心磨出血泡,水泡破裂,鲜血与汗水浸透刀柄,黏腻难忍,他依旧咬牙坚持。
挥刀两百遍时,月光下,刀光一闪而逝,沈渡隐约感觉到,刀锋切开了空气。
次日,他依旧天不亮便来到采石场,日夜苦练,终于在第五日,练成了断水流。
坑壁缝隙渗出一道细流,沈渡凝神屏息,一刀挥出,灵气顺着右臂涌入刀身,空气撕裂发出轻响,水流瞬间被斩断,半空出现一截空白,半息之后才重新合拢。
可这一刀,也抽干了他丹田内所有灵气,后续再挥刀,皆是普通招式,再无灵气加持。
他清楚,这般速度太慢,遇敌时毫无胜算,当即转而修炼第二式破金铁。
断水流重弧线,破金铁重一点,核心是找到器物脆弱之处,将灵气凝聚于刀尖,一击破之。沈渡对着石块反复摸索,凭借道碑碎片的感知力,渐渐能察觉到石块内部的裂纹与松动之处。
他开始尝试压缩灵气,将丹田内微薄的灵气,强行凝聚成针尖大小,过程反复失败,灵气不断溃散,他又不断重新凝聚。
直至天将破晓,累至极致的他,意识模糊之际,反倒成功将灵气压缩成一点,刀尖轻点石壁,瞬间凿出一个光滑的**。
破金铁,终于入门。
就在沈渡心中微喜之时,坑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道身影伫立其上,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
是赵虎!
赵虎头发凌乱,皮袄破损不堪,左脸颊一道狰狞伤疤,从眼角蔓延至下巴,血迹未干,眼神依旧凶狠,带着猎物被盯上的偏执。
“找了你十二天,总算找到你了!”赵虎声音沙哑,顺着坑壁滑下,拔出腰间砍柴刀,刀尖直指沈渡,“把老槐树下的铜片交出来!”
沈渡握紧铁刀,不动声色地运转三丈情绪感知,瞬间洞悉赵虎的情绪——并非贪婪,而是极致的愤怒,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被守灵兽的骨爪所伤,伤口难以愈合,并非单纯为了抢夺碎片,而是想拿碎片疗伤。
沈渡心神急转,语气平静开口,直击要害:“你脸上的伤,是老槐树下的骨手抓的,伤口久治不愈,想要铜片疗伤,对不对?”
赵虎脸色骤变,下意识摸向脸上的伤疤,眼中满是震惊。
“铜片不能给你,但我能治你的伤。”沈渡抬起伏着灰印的右手,“你将伤口凑过来,我帮你祛除伤口里的邪气。”
赵虎半信半疑,终究是难忍伤口折磨,缓缓凑上前来。沈渡指尖灰印微微发烫,一道灰色雾气从赵虎伤口中被吸出,顺着指尖融入体内。
不过片刻,赵虎脸上的伤口便不再渗血,结痂愈合。
“按照枯柳庄的规矩,你欠我一条命。”沈渡收回手,冷声说道,“从此不许再找我,不许再提铜片之事,把我爹的铁刀还我,对外就说我早已死在矿洞。”
赵虎脸色变幻数次,终究是碍于庄里规矩,从腰间解下沈渡父亲的旧铁刀,扔在地上,转身爬上坑沿,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渡蹲下身子,捡起父亲留下的铁刀,刀身锈迹斑斑,刀柄缠绳脱落,可这是父亲唯一的遗物。
他低头看向右手食指,原本淡灰色的印记,又多了一圈深灰纹路,两道灰环相叠,那是吸入骨爪邪气后的痕迹。
他清楚,道碑碎片吸收的邪气,都留在了自己体内,这力量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可他别无选择,唯有一步步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沈渡将两把刀分别别在腰间,爬出采石坑,迎着落日余晖,再次朝着芦花渡走去。
这一次,他要去吃一碗,念了许久的热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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