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青棠不负咎  |  作者:谢九酒  |  更新:2026-05-04
欠债的杀手------------------------------------------,天刚蒙蒙亮。,缩在马车角落,从车帘缝隙往外看,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悬崖。。,她还是沈家堡的大小姐,穿金戴银,连吃个枇杷都有人剥皮去核。,沈家堡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她亲眼看着他挡在她身前,长剑被顾天雄一掌震断,胸口挨了一记,**倒地。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推进密道,声音嘶哑:“去北漠城……找当铺的吴掌柜……”,密道的门就合上了。,是父亲的背影。,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不知道当铺在哪儿,不知道北漠城是什么地方。,父亲让她活着。那她拼了命地活着。,车夫是个干瘦的老头。“坐稳了,沈小姐。”。第一批被她反杀了,银针很好用。 第二批赶马车的老头带着她逃掉了,第三批?
她抬起头,从车帘缝隙往外看。
风雪中,北漠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城墙上那两把**地面的巨大石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一把刻着“止”,一把刻着“杀”。
“姑娘,到了。”赶车的老人勒住缰绳。
沈青棠跳下马车,鞋陷进雪里,冷得直吸气。老人不肯收她的银子,只说了一句“姑娘,沈夫人是个极好的人,但北漠不是好去处,太冷了”,便赶着马车消失在风雪里。
沈青棠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句忠告来迟了八百里。
她正要进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下意识回头,风雪里,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披一件墨蓝色大氅,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腰间那把刀她认得——刀鞘上刻着一只白鹤,鹤嘴衔着一枚铜钱。
买命钱。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甚少失手。
她攥紧袖中的银针,手心全是汗。
黑马在她面前停下,马蹄踢起的雪溅了她一身。
那人翻身下马。
风雪掀开他的兜帽。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眉尾一道极细的旧疤,不但不损其色,反而添了几分凶戾的少年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二十岁该有的东西,像是活了很多年,又像是随时都懒得活。
沈青棠戴着白纱斗笠,纱幔垂到胸前。
风雪很大,面纱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斗笠边缘垂下几绺碎发,被雪沾湿了,贴在鬓角。
面纱之上,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像是山间的雾,散不开;又像是冬天的湖,表面结了冰,冰下有水流。明明狼狈至此,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又不肯哭完,但眼神没有散。倔强且干净。干净的像北漠城未落之前的第一场雪,没有脚印,没有污迹。
目光落在你身上,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像是在说:我知道我好看,但我不是来比好看的。
他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展开,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她,然后把画像收回怀里。
“认错人了。”他说。
声音很淡,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没什么温度。
但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翻身上马,要走。
沈青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追上去一把抓住马缰:“你说认错就认错?你谁啊?谁让你来杀我的?顾家给了多少钱?等我拿到钱出双倍!”
那人低头看她抓缰绳的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扑火的飞蛾。
“放手。”
“不放。”
“我这个人,”他顿了一下,“脾气不好。”
“我这个人,”沈青棠学着他的语气,“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怕死。”
他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双眼睛上。
风雪中,那双眼睛像两盏灯。
不是很亮,但足够让他看见。
“手抖成这样,还说不要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手抖是冷的。”
“嘴硬是病的。”
“你”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到她怀里,打断了她的话。
“找个客栈住下。北漠城不许**,你在这儿是安全的。”
“你到底是谁?”
他翻身上马。
马蹄踏雪,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陆无咎。”
黑马消失在风雪里。
沈青棠站在原地,攥着那个钱袋。
钱袋是青灰色布面,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陆”字——绣得真难看,像是初学者一针一线戳出来的。一个杀手,居然会自己绣名字?她没忍住,笑了。然后笑容慢慢收住。
陆无咎。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攥紧钱袋,朝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雪很大,什么也看不见。

陆无咎没有走远。他把马拴在城西的废马厩里,翻身上了归去来赌坊的屋顶。
风雪里,他坐在屋脊上,看着城门口的方向。
那辆马车已经走了,那个青色身影已经进城了。
但他还是看着。
看她找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他想起她抓他马缰时的手,在抖,但眼神没有躲。
想起那双眼睛。
干净得让人想起来,自己也曾是个干净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青黑色的铁钥匙,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陆无咎,”他对自己说,“你是来还债的。”
钥匙收回去。
风很大,雪很急。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连雪都听不见。
“我欠的债,拿命还,等桃花开的时候,我带你闯出去。”
像是承诺,又像是提醒自己。
客栈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沈青棠趴在窗沿上,
是他。
坐在风雪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她本来想关窗的。
但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听不太清,只抓住了几个字。
“还债,桃花开……。”
她愣了一下。她想起母亲教她认草药的时候,念过一首诗。忘了是谁写的,只记得最后两句
“莫问梅花何日开,雪深自有暗香来。”
桃花不是梅花。
桃花是春天开的。
北漠城的春天还早。

城门口,石剑之下,萧惊蛰撑伞而立。
他已经站了一整夜。
伞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他一动不动,像是要与风雪融为一体。
他看见了一切。
黑马进城。兜帽掀开。面纱被风吹起一角。
看见那个男人的手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看见他收回目光时,眼神没放对地方。
萧惊蛰嘴角微微上扬。
“陆无咎,”他轻声说
他收了伞。
没有进城。
转身走向城外的客栈。
不急。
等了五年,不差这一夜。
但他在雪地里停了一步。
因为他想起那双眼睛。
隔着面纱,隔着一整条街。
但他也看见了。
看见之后,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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