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始对着半个车厢"广播"。
"你们看看，这世道还有没有人情味了！我一个怀了八个月的孕妇，就想换个下铺，安安稳稳坐着，这要求过分吗？"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睡个上铺能怎样？非不换！宁可看我挺着肚子在这儿站着！什么心肠啊！"
周围开始有议论声。
"是有点说不过去……"
"孕妇确实不方便。"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花钱买的票……"
"现在年轻人，唉……"
那些声音七嘴八舌地钻进耳朵，像小刀片一样，一片一片往身上贴。
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台上，接受一群陌生人的审判。审判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没有满足一个陌生人的无理要求。
孙建国又拉了拉马丽萍，声音带着哀求。
"丽萍，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要不我睡上铺，你睡我的中铺？中铺好歹比上铺矮一截……"
"你闭嘴！"
马丽萍连看都不看他。
"中铺我就爬得动了？你长没长脑子？"
她转过来，盯着我。
"小伙子，我劝你想清楚。你今天不换，我这一路都不会让你消停。十四个小时，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分钟都别想睡？"
**裸的威胁。
我整理东西的手停了一秒。
抬头看她。
女人因为激动脸颊泛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蛮横和势在必得。她身边的丈夫缩着脖子，活像一块**板。
我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随便。"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冷的，顺着嗓子滑下去，勉强把心头那团火压了下去。
第三章
麻烦不是只有马丽萍一个。
她的声音引来了更多人。
斜对面下铺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烫着卷发，穿着暗红色羽绒服，从铺上下来，站到了过道里。
她先看了看马丽萍的肚子，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
"小伙子，阿姨说你两句你别不爱听。"
她走近一步，语气带着那种过来人教训晚辈的居高临下。
"让一让怎么了？年轻人吃亏是福，你懂不懂？人家大着肚子不容易，你一个男的，体谅一下能少块肉？"
我看着她，没说话。
马丽萍立刻像找到了援军，声音更响了。
"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过分！大家都看不下去了！"
卷发阿姨点头。
"就是。你以后结了婚，老婆怀孕了，你也希望别人让一让对不对？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阿姨。"我开口了。
"这个铺位是我花钱买的。我有腰伤，有医院诊断。她要换铺，可以找乘务员协调，可以问问其他旅客。但不是理所当然地要求我让。"
"你看你这孩子，就是死犟！"
卷发阿姨不乐意了。
"人家怀着孕呢，什么诊断不诊断的，你能跟孕妇比？"
"阿姨，您的下铺，要不您让给她？"
我问。
卷发阿姨的脸一下子僵了。
"我……我那是我的铺位，我都五十多了，腿脚也不方便……"
"您的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我的不方便就是借口？"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卷发阿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涨红了脸，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铺位，拉上帘子，不出来了。
马丽萍的脸色变了变，但她恢复得很快。
"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你就是不想让！找什么理由都没用！"
她的声音更尖了，尾音带着一种磨玻璃的刺耳。
我没再接话。
弯腰把鞋脱了，上了自己的下铺，把帘子拉上。
帘子外面，马丽萍的骂声还在继续。
"你看见没？还拉帘子！心虚了吧！装什么装！"
我闭上眼睛。
太阳穴突突地跳。
过去三天，连着通宵加班赶项目验收，总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出发前刚收到***电话，老人家说话声音虚虚的，说"没事没事，就是想你了"，但话里那股硬撑的劲儿骗不了人。
我就是拼了命赶回去的。
就是为了这张下铺票，为了能在十四个小时的路上合眼睡一会儿，回家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