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识------------------------------------------，带回来一只烧鸡，用油纸包着，还热乎。他把烧鸡放在桌上，说“军营附近新开了家店，味道不错，主公尝尝”。卫澜闻着味就凑过来了，被陆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不甘心地退了两步，但眼睛还粘在烧鸡上。。卫澜接过去就啃，边啃边说“主公最好了”。陆鸣看了沈渡一眼，目光里带了点笑意，但很快收住了。“陆鸣。属下在。你跟着我多久了？”，但眼睛眨了一下。“五年。五年。”沈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五年里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很蠢的事？”。“有。说一件。”，这次更长。“您有一次喝醉了，非要教卫澜舞剑。您自己都没站稳，舞了两下就栽池塘里了。卫澜跳下去捞您，他不会水，您又把他捞上来了。两个人在池塘里扑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属下把您俩拽上来的。”。卫澜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那天的事，不许再提。”沈渡说。“是。”陆鸣答得很干脆。但他嘴角的弧度和昨天一模一样。。今天的药颜色比上午深，气味也更冲。，低头看了看碗底残留的药渣，又搭了搭沈渡的脉。片刻后他松开手，说了一句：“药效到了。明天换方子。”
“换什么方子？”
“去淤的。您头上的淤血散得比预想快，原来的方子力道不够了。”谢惊鸿收起脉枕，提着药箱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对了主公，明天那碗会比今天更苦。您有个心理准备。”
沈渡嗯了一声。
晚上卫澜把被子抱到沈渡外间的榻上，说要“守着您，怕您半夜不舒服”。沈渡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但卫澜已经把被子铺好了，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公，您晚上要是渴了或者饿了就叫我。”
“嗯。”
沈渡吹了灯躺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卫澜睡的那张榻上。卫澜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澜。”
“嗯？”
“你以前也这样睡外间？”
卫澜沉默了几秒。“您刚把我捡回来的那几个月，我天天睡外间。后来不怕了，就搬回自己屋了。”
“你怕什么？”
“……怕您不见了。”
沈渡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卫澜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着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脑子里的信息乱成一锅粥。陆鸣五年，卫澜三年，顾言之也快三年。这群人跟着原主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比任何亲戚朋友都了解他。而他一个穿越来的人，要想不露馅，就得在这群人面前演一个他们熟悉了五年的人。
演得了一天两天，演得了三年五年吗？
但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养伤，先休养，先不说话。少说少错，多看多学。
外面的鸟已经不叫了，夜风吹得窗纸轻轻响。沈渡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强迫自己不要想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外面的鸟又在开大会。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外间就传来卫澜的声音：“主公醒了？”
得，睡不成了。
沈渡坐起来，卫澜已经端着热水进来了，脸上笑眯眯的，跟昨天晚上那个说“怕您不见了”的小孩简直不是一个人。
他把帕子拧了递过来，沈渡擦完脸，脑子才算真正开机。
“今天吃什么？”
“厨房做了鸡丝粥。”
粥端上来的时候温度刚好，不烫嘴。沈渡吃得挺满意。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昨天跟陆鸣说的那个“蠢事”版本。
栽池塘里那段，怎么想怎么离谱。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外面看着像大佬，背地里喝醉了往池塘里栽？
他把碗放下，看着卫澜。
“卫澜。”
“嗯？”
“我喝醉了，真的栽过池塘？”
卫澜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他想笑又不敢笑，嘴巴抿成一条线，最后憋出一句：“您说那天的事不许再提。”
“我现在让你提。”
卫澜犹豫了两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往沈渡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其实那天您不是喝醉了。您是跟陆鸣吵架了，吵不过，就跑去后院喝酒，喝着喝着自己生气，站起来要走，没看清路。”
“然后呢？”
“然后就下去了。”
沈渡沉默了三秒。
“陆鸣呢？他不在旁边？”
“在啊。他就站在边上看着。”
“看着？！”
“属下在等您叫救命。”陆鸣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沈渡一抬头，陆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抱臂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还是那柄长刀，头发束得很利落，整个人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您当时要是喊一声，属下立刻就捞您了。”陆鸣走进来，语气平得像在念公文，“但您不喊，硬撑着在水里站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水都到您‘胸口’了，最后是卫澜跳下去您才伸手。”
卫澜在旁边小声补充：“您伸手也不是让陆鸣拉的，您是怕属下淹死。”
沈渡闭了一下眼睛。
不是，这原主到底什么毛病？死要面子活受罪，掉池塘里了都不肯动？还要等他手下跳下去救他？这什么奇葩人设啊。
“我以前，”沈渡斟酌着措辞，“是不是特别……好面子？”
陆鸣和卫澜同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概意思是：您终于意识到了？还是您居然问出来了？总之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行。”沈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把外袍披上，束好腰带。动作是做给陆鸣看的，他要让陆鸣觉得他虽然没有记忆，但生活自理能力没问题。腰带扣了半天没扣对位置，最后是卫澜实在看不下去，凑过来帮他重新扣了。
“主公，您以前这腰带是往左偏一指的。”
“……”
沈渡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心里已经把原主骂了一百八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