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十亿温雪待花开  |  作者:去做自由的光做自己  |  更新:2026-05-04
血色彼岸花------------------------------------------,容止渊的问题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我望着他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狭长棕眼,此刻里面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便知道,有些尘封的过往,是时候摊开在这微弱的光线下了。“是爱⋯⋯又不是爱。”我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布料被攥得发皱,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绪。“妈妈说,她一辈子都没有过真心被爱的感觉。”,看向窗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记忆仿佛被拉回了母亲无数次在灯下垂泪的夜晚。“她出生的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很严重,家里又穷。她小小年纪,就被迫扛起家里的一切。上头有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外婆身体一直不好,外公是个暴脾气,一有不顺心就发火,还喜欢喝酒。”,我喉间有些发紧,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所以,她从小就不知道爸爸妈**爱是什么样的,因为家里小孩多,她又是女孩子,所有的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还要供四个哥哥弟弟们上学,她没念过书,早早的就被送出去打工,到了年龄,就被迫嫁给了村里的混混头子——也就是我的生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当时我妈因为长得漂亮,被那个混混头子瞧上了,他在村里****,杀过人,犯过罪,坐过牢,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村里的恶霸,我妈不愿意,想趁着晚上逃跑,却被我外公外婆用麻绳捆住手脚,连夜送到了混混家里。外公外婆拿了一笔钱,带着四个儿子在县城里买了个小房子,开了个店,从此就不见了踪影。妈妈知道她…逃不掉了,”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她被外公外婆卖给了小混混,只能被迫接受一切。那个小混混也只是觊觎她的美色,想要欺负她,占有她,可时间久了就腻了,渐渐的,对妈妈非打即骂,不顾妈妈身体的不适,肆意发泄他那些**的**。没过多久,妈妈怀孕了,但他喜欢喝酒,赌钱,甚至经常出去干坏事儿。我是妈妈怀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被他硬生生打没了。”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响。我抬眼望去,只见容止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不是爱⋯⋯这是地狱。**她⋯⋯太苦了。”,目光紧紧锁住我,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惜。“那你呢?那个**对你怎么样?”,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继续回忆那段不堪的岁月。“第一个孩子没了之后没多久,妈妈就怀了我。他在一次醉酒后犯了事,当场被抓,进去了。妈妈揣着肚子里的我离开了那里,打过很多份工,做过很多种工作,才把我养活大。她也遇到过其他男人示好,试着交往过,可最后发现,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都是图她的身体,她的美色。她小的时候没有父母的爱,长大了被卖给**,解脱的时候已经三十几岁了,本以为遇到了真爱,却都是**,差点毁在他们手里。后来我慢慢长大了,她也下定决心不再接受任何一个男人。因为她怕再受到伤害,更怕我也受到伤害。”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没有得到过亲人的爱,也没有感受过爱情的爱,只有长大后,我会对她说:“我爱**妈”。她一辈子没得到过爱,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倾尽一切的爱我。在我十岁的时候,那个**就出狱了。他来找过我们,甚至想把我偷偷带走。”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把小折叠刀的冰冷触感,“他当时想的是,我十岁十一二岁了,正是有些老男人最喜欢的,他想把我卖了…但被我妈发现了,当时就报了警,可因为他是我的生父,又没有证据,最后只能放了他。妈妈带我搬了家,但总觉得不安全,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换一个地方住,从此之后,我们就一直颠沛流离,每个地方住都不会超过半年。直到后来遇到了阿婆,妈**干妈,我们才稳定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能看到微微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不是人!”,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却多了几分沉重。“你和**⋯⋯居然能撑过来。那个**,后来没再找过你们吧?”
“阿婆没有孩子,但是阿婆的姊妹有孩子。阿婆有一个外甥,挺厉害的,当过兵,好像认识几个**的,所以阿婆家附近,一般有坏心思的人不敢靠近,也靠近不了,因为暗地里有人保护。”我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对阿婆和她外甥的感激,“因此,在阿婆的庇佑下,我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但总有避免不了的地方。”
那段记忆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的心脏,带来一阵阵隐秘的疼痛。“有一次我去上学,放学路上,他又来想把我带走。这次我学聪明了,口袋里揣了一把小刀,就是那个时候削铅笔经常用的折叠刀,很小的那种,我掏出了兜里的小折刀,死死盯着他,颤抖着开口:“别过来,别碰我,也别再想着把我带走了。”可他根本不当回事,依旧笑着步步逼近,我当时怕极了,手都是抖的,混乱之下手中的刀刃不小心划伤了他,我吓得松了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上面沾染的、并不多的血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听说学校门口好像有人受了伤,好像动静闹得挺大的,但这事儿很快就被悄悄压下去了,然后就再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了。一开始我以为我伤他伤的很重,但现在想想,那刀只是扎破了他的皮,那么小的刀,还不至于让他重伤…
后来我12岁的时候,妈妈生了重病,15岁的时候,妈妈永远的离开了我。”我抬起眼,望着容止渊,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回头来看,妈妈这一辈子,从未得到过真心的爱,真的好苦。”
容止渊僵在原地,190的高大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僵硬。鹿笑笑平静的语气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早已习惯用逻辑包裹的心脏。他见过商场上最阴暗的算计,经历过最冰冷的利益交换,却从未听过如此触目惊心的人间悲剧。那个女孩口中轻描淡写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血淋淋的苦难。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揣着一把小刀,面对自己生父的恶行;无法想象,一个母亲,要带着孩子颠沛流离,时刻活在恐惧之中;更无法想象,一个一生都在被伤害的女人,最后能留给女儿的,竟然是“不留遗憾”的祝福。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牢笼,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心疼和无力的复杂情绪。他想质问这个世界的不公,想撕碎那些施暴者的伪装,可他最终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等鹿笑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深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大概七年前,鹿笑笑老家那边,有个男人在学校门口被捅伤的事件,重点查一个当过兵的人,是她阿婆的外甥。”
顾深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下:“好的,容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容止渊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鹿笑笑的话。那个女孩平静的脸庞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仿佛那些苦难都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在这样的苦难面前,所有的逻辑分析都显得苍白无力,无法为她分担丝毫的痛苦。
很快,顾深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容总,查到了。当年确实有这件事,动手的是鹿笑笑阿婆的外甥,他教训了那个男人一顿,然后动用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还把那个男人送进了别的地方,让他再也无法靠近鹿笑笑母女。”
容止渊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里那股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早已有人为这个女孩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空。
容止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深深的探究,仿佛想透过我看到那些我未曾言说的伤痛。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12岁⋯⋯你当时才那么小,就要面对这些。那个**,就算没被捅死,也该下***地狱!**她⋯⋯到死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她把所有爱都给了你,那她最后⋯⋯走的时候,痛苦吗?”
“应该挺疼的吧⋯⋯”我的声音低得像耳语,那些关于母亲最后时光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是乳腺癌晚期,最后的时候,癌细胞扩散到全身了⋯⋯大概⋯⋯真的很疼吧⋯⋯”
我看到容止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些。他曾在商业谈判中面不改色地看着对手心脏病发,此刻却像是被我的话击垮了心理防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本能动作。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最后⋯⋯有没有说她不甘心?”
“有⋯⋯”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说她的人生太苦了,充满了遗憾⋯⋯她希望我一定要不留遗憾⋯⋯要永远快乐。”
容止渊的眼眶骤然泛起一丝微红,他迅速别过头去,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我知道,他是被母亲最后的话触动了。一个一生被苦难浸泡的女人,最后留给女儿的,竟然是这样纯粹的祝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看着我,声音依旧沙哑:“所以⋯⋯你就真的听她的,拼命让自己快乐?哪怕⋯⋯”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哪怕心里其实很难受?”
“心里难受吗⋯⋯有的时候会吧,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去接受那些美好的事物让自己开心起来,因为人不可能永远无时无刻的活在痛苦当中。”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我知道,这个笑容一定很勉强。
容止渊猛地回头,那双狭长的棕眼紧紧锁住我脸上那抹与经历不符的阳光笑容,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一直以为理性是最高级的生存方式,此刻却觉得自己的冷漠像个笑话。
“你才19岁,经历了这么多⋯⋯换作别人早崩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你说你接受美好事物让自己开心,那你现在⋯⋯有什么让你真正开心的事?”
提到这个,我眼睛一亮,之前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我想学很多很多的医术,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我想打败世界上所有的疑难杂症,所有的绝症⋯⋯我想让更多的人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我想要⋯⋯让癌症不再是绝症⋯⋯给那些患癌的人活下去的希望⋯⋯”
容止渊的呼吸明显一滞,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震惊。在他面前,无数人追逐过财富权力,说过无数空洞的豪言壮语,却从未有一句话,像此刻我说的这番话一样,让他感到震撼。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孩,心里装的不是复仇,而是治愈世界。
他低声重复着我的话:“打败所有疑难杂症⋯⋯让癌症不再是绝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曾觉得礼佛能看透生死,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勇气不是逃避痛苦,而是……像你这样,在地狱里种玫瑰。”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其实地狱种的应该是⋯⋯蔓珠沙华⋯⋯彼岸花~”
看到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我继续解释道:“你知道吗…我们常说彼岸花是通灵花,其实现实中真的有彼岸花,它很美⋯⋯美的让人窒息,很妖艳但也美的惊心动魄。”
容止渊的眼神微凝,似乎对我的话感到意外,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愈发强烈。“彼岸花⋯⋯我在佛经里见过,开在三途川畔,花叶永不相见,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他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说它美,可它象征着死亡与分离,你怎么会喜欢这种花?”
“它象征着死亡和分离是没错⋯⋯其实彼岸花有两种,有红的还有白的⋯⋯”我细细地说着,仿佛在描绘心中最珍视的宝贝,“红色的彼岸花它的花语是无尽的思念,生死两相隔,永不相见,还有绝望的爱,也是地狱的指引、黄泉路上的使者,暗藏着分离与悲伤的回忆。白色的彼岸花它的花语是干净纯洁、天堂的来信,它包**祈福、默默的守护,能让人慢慢忘却所有悲伤,在绝望中静静等待,温柔与爱意。”
容止渊静静地听着我的讲述,目光变得深邃,那些关于彼岸花的花语仿佛刺痛了他的心。“有意思,同样是彼岸花,红与白竟有如此不同的寓意,却又都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绝望。”他薄唇轻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你更喜欢哪一种?”
“都很喜欢,红色妖艳但耀眼夺目⋯⋯白色平淡但带有毒素麻痹敌人保护自己⋯⋯”我诚实地回答。
容止渊的瞳孔微缩,仿佛透过我看到了某种镜像。他的声音罕见地柔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所以你像白色彼岸花,用平淡伪装自己,却有毒素保护内心。而***……是那朵红色的,明知绝望,却依然耀眼。”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我,仿佛想从我眼中找到答案:“你说彼岸花是地狱的指引,那你觉得,**妈现在⋯⋯在彼岸吗?”
我的心猛地一颤,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似乎映着母亲温柔的脸庞。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应该在吧⋯⋯她或许在天上,晚上变成某个星星看着我。”
容止渊顺着我的目光,抬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仿佛在想象着一颗星星代表着母亲的目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我的心湖:“星星⋯⋯我奶奶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爱的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妈变成的那颗星星,一定是最亮的那颗,因为她要看得清你,看你实现梦想,看你不再受苦。”
那一刻,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仿佛星星般的光芒,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融化。我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习惯用冷漠和毒舌武装自己的男人,在他坚硬的外壳之下,是否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柔软。
而他对我的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又会将我们的关系带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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