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收拾行李箱，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想起充电器落在公司，就踹了正在拖地的沈默一脚，让他打车去给我拿。他当时刚拖完地，裤脚还湿着，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他脸色特别白，额头上全是汗。我还嫌他磨磨蹭蹭，耽误我收拾东西，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他低着头，把充电器递给我，一句话都没辩解。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原来他看着我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看着我幻想着欧洲的美好生活，看着我跟他说 “公司派我出差三个月，你在家乖乖的”。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就那么看着我演戏，看了整整三个月。
我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不行，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怕什么？不就是辞职吗？又不是**。他顶多就是生气，我撒个娇，哭两声，他肯定就心软了。以前哪次吵架不是我一哭他就投降？
再说了，我们是夫妻。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花他的钱天经地义。什么婚前财产，结了婚就是共同财产，他还能真的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我底气又足了点。
我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软了下来：“沈默，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太想去欧洲玩了，又怕你不同意，才出此下策的。”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钱花了就花了，以后我们再慢慢攒就是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好好上班，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使出了我的杀手锏。
以前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只要我这么一撒娇，他立马就没辙了。
可这次，他轻轻甩开了我的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愣住了。
“阮慧娴，别演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怕我不同意。你是吃定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窝子。
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是啊。
我根本就不怕他不同意。
我就是吃定了他爱我，吃定了他离不开我，吃定了他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所以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才敢拿着他攒了五年的血汗钱，去欧洲挥霍三个月。
我才敢对他的消息已读不回，每天在朋友圈晒我的幸福生活。
我甚至还跟闺蜜们打赌，说我就算把他的钱全部花光，回来他照样会给我端茶倒水，捏脚捶背。
她们都劝我别太过分，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当时笑得前仰后合，说：“沈默？他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我就算踹他一脚，他都不敢叫一声，只会摇着尾巴凑过来舔我的鞋。”
现在想想，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何况是一个被我伤透了心的男人。
我看着沈默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三年来，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没有脾气、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傻子。
我让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做早餐，豆浆要磨无糖的，鸡蛋要煎成溏心的，面包片必须去掉四边。稍微不合我胃口，我就把碗摔在地上，让他重新做。
我让他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全部上交，自己只留五百块零花钱。他连烟都戒了，每天中午只吃十块钱的盒饭。我却拿着他的钱，买几千块的护肤品，几万块的包包。
我当着他朋友的面扇他耳光，骂他没本事，赚不到大钱。他只是笑了笑，跟他朋友说我脾气不好，让大家别介意。
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累不累，饿不饿，开不开心。
我觉得他为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谁让他娶了我呢？
谁让他那么爱我呢？
可我忘了。
爱也是会被耗尽的。
就像一杯热水，你一直往里面加冰块，总有一天会变成冰水。
“你还记得你出发前一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沈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沈默，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去看房子。我看好了一个三居室，采光特别好，离我公司也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