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不能当饭吃。"
"我早就说过，女孩子把书念好就行了，整那些没用的。"
"你自己弹了十几年，弹出什么名堂了？工作也辞了，在家待着。"
林婉晴握着手机。
嘴唇动了一下。
"妈，这是朵朵自己喜欢的——"
"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你带的。"
婆婆的语气硬了一分。
"你把弹琴的时间省下来，让朵朵多做两页口算题，比什么不强？"
"隔壁你王叔家的孙子，才上一年级，一百以内加减法已经全会了。"
"朵朵呢？上次何军问她九加几等于几，她掰手指头。"
"掰手指头！"
婆婆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你就不着急吗？"
林婉晴没说话。
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杯，水面映出天花板的灯。
"婉晴，我知道你是学音乐的，舍不得那些东西。"
婆婆的口气缓和了一点。
"但你得想想朵朵的前程。"
"古筝又不是正经路子。以后中考高考又不加分。"
"你要是真为朵朵好，就别让她弹了。"
"把那个筝处理掉，省得占地方。"
电话挂了。
林婉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屋里很安静。
朵朵在卧室里睡了。
古筝在角落里立着。
琴罩上的灰，一天比一天厚。
第二天下午两点。
朵朵没有坐到古筝前面。
她拿出那张画了琴弦的纸，铺在茶几上。
戴上耳机。
手指在纸上弹。
林婉晴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着。
水声很响。
盖过了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碗洗了两遍。
第一遍没放洗洁精。
手机震了一下。
孙经理又来了。
这回是微信。
"林女士，501陈女士今天下午又来了物业办公室。这次她没交投诉单，直接说要找业主委员会反映。我劝了半天才劝回去。您看这事……"
后面跟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林婉晴看完，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她从厨房走出来。
朵朵还在纸上弹。
很认真。
眼睛看着纸面上那些手画的线条。
手型是对的。
手腕的高度是对的。
拨弦的角度，也是对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的。
除了没有声音。
林婉晴走到古筝前面。
把琴罩掀起来。
红木面板在灯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她的手指搭上琴弦。
没有拨。
只是搭着。
金属缠弦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
凉凉的，微微粗糙。
她弹了十七年古筝。
从五岁跟姥姥学，一直弹到大学毕业。
后来当了老师，每天都弹。
怀孕以后，弹得少了。
朵朵出生以后，几乎不弹了。
但手指记得。
每一根弦的位置，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她收回手。
把琴罩放下。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通讯录里存了很久。
"老马乐器行"。
小区南门外那家琴行的老板。
她点了拨打键。
响了三声。
"喂？"
"马老板，我是6栋401的林婉晴。"
"哦，林老师！好久不见，上次您来换琴弦的那位。"
老**声音很亮。
"马老板，我想问一下——"
林婉晴顿了顿。
"二手古筝，您那边收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收是收的。"
老**语气变了变。
"您那架筝要出？"
"嗯。"
"什么原因啊？那筝我记得，品相很好的。"
"家里用不上了。"
林婉晴的声音很轻。
老马在电话里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我过去看看？明天方便吗？"
"方便。"
"行，明天上午我来。"
挂了电话。
林婉晴站在窗边。
太阳快下山了。
橙红色的光斜着照进来，刚好落在古筝上面。
琴罩染上一层暖色。
像是被谁捂在手心里。
她在那个位置站了五分钟。
然后转身去做饭。
第二天上午十点。
老马来了。
五十出头，戴着眼镜，穿件灰色夹克，腋下夹着个文件袋。
进门先换了拖鞋。
"林老师，东西让我看看。"
林婉晴把琴罩掀开。
老马走过去，弯腰看了看筝面。
手指弹了几根弦。
听着音。
又翻过来看了看底板。
"好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
"红木面板，紫檀筝码，弦也是专业级的。"
"保养得这么好，真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