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都没有海，可很多人却淹死在了这里------------------------------------------。。。。。。。。，觉得这里只是临时落脚。。。。。。。
半吨胖得像头熊。
邓子豪染着黄毛。
董念安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笑。
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
年轻到以为未来很长。
韩文忽然停住。
他看见一张照片。
那是高三毕业旅行。
地点：大理。
照片里。
他站在洱海边。
风吹得白衬衫鼓起来。
身后是**蓝色湖面。
那时候他十八岁。
笑得很亮。
像真的相信未来会闪闪发光。
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字。
是董念安写的：
“以后如果你真去了大理，记得替我看看洱海的日落。”
韩文盯着那行字。
很久没动。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高架桥依旧车流不断。
可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第二天。
韩文去见了房东。
退房时。
房东大姐愣了一下：
“小韩，你真不住了？”
“嗯。”
“大城市不好混哦。”
韩文笑了笑：
“所以准备换个活法。”
房东叹了口气。
“现在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想逃离成都。”
“结果出去转一圈，又灰头土脸回来。”
韩文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
人总是在离开之前。
才会开始认真看一座城市。
下午。
韩文骑着电动车绕了半个成都。
从郫县老街。
到春熙路。
再到九眼桥。
最后停在府南河边。
这里曾经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
以前小说卡文的时候。
他就一个人坐在河边抽烟。
看夜景。
看情侣。
看醉鬼。
看那些拼命生活的人。
成都其实是一座很温柔的城市。
节奏慢。
火锅香。
姑娘漂亮。
可它终究太大了。
大到很多人明明活在这里。
却依然孤独得像座荒岛。
韩文坐在河边长椅。
点了根烟。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林思思。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
能听见机场广播声。
“听说你辞职了？”
还是熟悉的声音。
只是少了当年的温柔。
韩文笑了一下：
“消息挺灵通。”
“邓子豪说的。”
“哦。”
空气忽然沉默。
林思思是韩文大学时期最喜欢的人。
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那几年。
韩文穷得厉害。
一边兼职。
一边写小说。
最穷的时候，***里只剩八十块。
可他还是会攒钱带林思思去吃西餐。
去看电影。
去旅行。
后来呢？
后来林思思去了上海。
进入广告行业。
再后来。
她开始嫌韩文穷。
嫌他没前途。
嫌他一天到晚只会写那些“不赚钱的东西”。
分手那天。
林思思只说了一句话：
“韩文，人不能只靠理想活着。”
后来这句话。
像刀一样扎了韩文很多年。
电话那头。
林思思忽然问：
“你真的准备去大理？”
“嗯。”
“疯了吧你。”
韩文笑了笑。
连语气都和当年一样。
“可能吧。”
林思思沉默了几秒。
忽然轻声说：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韩文愣了一下。
“羡慕我什么？”
“至少你还有勇气。”
机场广播声不断响起。
林思思声音有些疲惫：
“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韩文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的林思思。
会陪他坐公交横穿成都。
会因为一杯奶茶开心半天。
会在出租屋陪他熬夜写小说。
可后来。
人还是变了。
或者说。
是生活把人磨变了。
林思思忽然开口：
“韩文。”
“如果当年我没走……”
“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韩文低头笑了。
笑得有些苦。
成年人最没意义的问题。
就是“如果”。
“没有如果。”
“人总得往前走。”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最后。
林思思轻声说：
“到了大理以后。”
“记得发张洱海照片给我。”
电话挂断。
韩文靠在长椅上。
抬头看着成都夜空。
城市霓虹很亮。
却看不见星星。
忽然有风吹过。
他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
“成都没有海。”
“可很多人，却淹死在了这里。”
以前他不懂。
现在忽然懂了。
有的人不是被生活压垮的。
而是被重复到看不见尽头的人生，慢慢耗死的。
晚上十点。
韩文回到出租屋。
开始真正整理行李。
他卖掉了大部分家具。
留下的东西很少。
一个行李箱。
一台笔记本。
一部相机。
几本小说。
还有半吨以前送他的一个旧打火机。
凌晨一点。
韩文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灯关掉那一刻。
整个出租屋陷入黑暗。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毕业搬进这里时。
曾经站在窗边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五年过去。
他还是那个穷小子。
只是比以前更疲惫了。
手机忽然震动。
是董念安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走？”
韩文低头回：
“明天。”
过了很久。
董念安才回复：
“那我明天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