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开始怀念从前------------------------------------------，办在第三天。。。，门口摆满白菊，风一吹，纸花轻轻摇晃。。。。。。。。，递给他一杯豆浆。“喝点。”。：
“你说人怎么会突然没了？”
邓子豪沉默很久。
然后蹲在旁边点了根烟。
“昨天医生说，他长期胃出血。”
“平时就一直忍着。”
“那天喝完酒又熬夜……”
后面的话。
没再说下去。
成年人很多病，都是熬出来的。
韩文忽然想起。
半吨上个月还跟自己吃过火锅。
当时半吨疼得脸都白了。
韩文还笑着骂：
“***肾虚吧？”
半吨咧着嘴：
“可能吧。”
现在想想。
那时候他可能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可他一句都没说。
成年男人就是这样。
天塌下来，也喜欢硬撑。
灵堂里忽然传来哭声。
半吨妈妈又崩溃了。
韩文低头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呛进肺里。
疼得厉害。
可他忽然觉得。
再疼，也没那种失去人的空洞感疼。
葬礼结束那天下午。
成都难得出了太阳。
韩文一个人回到出租屋。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
电脑没关。
家具效果图还停留在最后那个页面。
甲方凌晨发了二十几条消息。
韩老师，方案什么时候能改？
客户在催。
今天必须定稿。
韩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陌生。
这些年。
他好像一直在给别人设计生活。
可自己的人生。
却过得一塌糊涂。
手机忽然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
韩文没回。
他走到阳台。
点了根烟。
远处高架桥车流不断。
城市像一台巨大的机器。
每个人都被裹挟着往前走。
没人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
就会发现自己活得有多空。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候。
那时候他天天混贴吧。
最喜欢研究大理。
看别人发洱海照片。
看苍山日出。
看双廊的风。
他还在贴吧发过一句很中二的话：
“总有一天，我会死在大理的阳光里。”
后来这句话被人顶了几百楼。
还有人加他**群。
那个群后来有五百多人。
名字叫：
洱海养老院
那时候大家天天聊：
“以后去大理开咖啡馆。”
“去苍山脚下种花。”
“去古城开民宿。”
可后来。
群里的人一个个消失。
有人结婚。
有人生孩子。
有人做销售。
有人进工厂。
再没人提梦想。
韩文忽然打开电脑。
登录那个很多年没上的**。
密码试了三次才成功。
群还在。
只是已经没人说话。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年前。
有人发：
“成年以后，越来越不敢做梦了。”
下面没人回复。
韩文看着那个灰掉的群头像。
忽然眼睛发酸。
这时。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董念安。
韩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
能听见轻轻风声。
“你还好吗？”
董念安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
温温柔柔。
像很多年前放学路上的晚风。
韩文靠在阳台：
“还行。”
“你哭了？”
“没有。”
董念安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
“韩文。”
“你难过的时候，总喜欢嘴硬。”
韩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念安是他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也是他青春里最熟悉的人。
熟悉到什么程度？
熟悉到韩文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走路声音。
熟悉到她生气时候会咬吸管。
熟悉到她一撒谎，右手就会下意识摸头发。
可他们之间。
始终差一点。
像两条无限靠近，却始终没交汇的线。
“晚上出来吃饭吧。”
董念安轻声说。
“我在老地方等你。”
傍晚六点。
韩文骑车去了郫县老街。
那家老火锅店还在。
门口灯牌已经旧了。
董念安坐在靠窗位置。
穿着白色毛衣。
头发扎成低马尾。
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很多年过去。
她还是有种让人心安的气质。
韩文忽然想起。
高中时班里有人说过一句话：
“董念安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她太慢了。
慢到现在这种快餐爱情时代里。
显得格格不入。
韩文坐下。
董念安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瘦了。”
韩文笑了笑：
“最近忙。”
“还在熬夜写小说？”
“嗯。”
董念安看着他。
忽然轻声问：
“你还想去大理吗？”
韩文手指顿了一下。
火锅热气缓缓升腾。
窗外天已经黑了。
街边霓虹一盏盏亮起。
他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总觉得。
梦想可以以后再说。
等赚够钱。
等稳定。
等有时间。
可人真的会等来以后吗？
半吨死的时候。
才二十八岁。
韩文低头笑了笑。
笑得有点苦。
“以前想。”
“现在不知道了。”
董念安沉默几秒。
然后轻轻开口：
“可我觉得。”
“你如果不去，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