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裁员后，我决定离开北京。
合租了八年的室友，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打包。
我以为他会像过去一样，沉默地看着我消失。
直到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他反手将门锁死。
我被他困在玄关，气得发笑：“陆哲，你这是干嘛？还想养我不成？”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合同，甩在我脸上：
“月薪五万，我的秘书，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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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纸张划过我的脸，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我愣在原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页A4纸，顶头“劳动合同”四个黑体大字无比刺眼。
我弯腰捡起，目光落在甲方签名处——“陆哲”。
再往下，是“远星科技CEO”的头衔。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远星科技，那家近两年声名鹊起，在行业内掀起腥风血雨的新锐独角兽公司。
它的CEO，居然是和我合租了八年，除了敲代码几乎不说话的室友陆哲？
我捏着那份合同，荒谬感让我忍不住笑出声。
“陆哲，你别开这种玩笑了，我赶着去火车站。”
我伸手去拧门把手，他却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地堵在门口。
“我没开玩笑。”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和我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程序员判若两人。
“你下个月的房租，还有欠我的三千块，打算怎么还？”
现实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把我所有故作的轻松和体面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是的，我被裁员了，存款只剩下三位数，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那三千块，是上个月他替我垫付的。
我的自尊心被这句话狠狠踩在脚下。
我试图做最后的沟通，声音干涩：“陆哲，我们认识八年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帮我。”
他垂下眼，看着我，那眼神陌生又冰冷：“我不是帮你，我缺一个秘书。”
缺一个秘书？
一个科技新贵的CEO，会缺一个秘书到需要堵在门口，用五万月薪来“聘请”一个刚被裁员的、非专业出身的室友？
谎言拙劣到可笑。
可我看着合同上“五万”的月薪，再想想手机银行里那可怜的三位数余额，还有老家爸妈期待我过上好日子的眼神。
我的手，抖得厉害。
最终，我在那份屈辱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我手里抽走合同，看也没看，随手扔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提着行李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完成交易的商品。
第二天，我按照合同地址，踏进了远星科技的办公大楼。
人事经理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领着我到了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外。
我的工位，被安排在办公室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来来往往的所有人。
我像一个被公开展示的囚犯。
“林秘书，**亲自交代过，以后你就在这办公。”
所有经过的人，都用探究、鄙夷、好奇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空降兵啊？”
“听说以前跟陆总是室友，这关系……”
“看着挺**的，没想到啊。”
那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我只能挺直背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陆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杯手磨美式，85度水，不加糖。”他扔下这句话，径直走向了会议室。
这是我们合租时，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用我们之间最私密的日常，在这公开的场合，对我进行**裸的权力展示。
我磨好咖啡，端着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刚开完会回来，看了一眼，就直接把杯子推到一边，咖啡洒了出来，溅湿了桌上的文件。
“太烫了。”
我咬着牙，一言不发地收拾干净，回去重新冲了一杯。
这一次，我特地等了两分钟，试了试温度才送进去。
他抿了一口，放下。
“太凉了。”
我终于明白，他是在故意折磨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叠厚厚的、明显是已经废弃的项目资料扔在我桌上。
“下班前，把这些整理好。”
这不是秘书的工作，这是废品回收站的工作。
我忍着屈辱，一页一页地整理那些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