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没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喉头滚动，声音破碎发颤，哑着嗓子艰涩地发问：

“她……她给了你多少钱？”

“五万。”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一切骤然死寂。

猩红的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

五万。

顾廷烨呢喃着，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在此刻，全部翻涌起来。

当年，他心脏病发作，需要五万块钱。

她为了凑够他的手术费，咬牙牺牲自己。

耗尽自己所有换来的那五万块。

可他呢？

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她心底最深的刺来伤害她。

姜舒年脸色骤变，象征性挤出几滴眼泪去安慰顾廷烨。

“廷烨，这不怪你，是她……”

诋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景言猛地推开。

“走开，别碰爸爸，妈妈会不高兴！”

姜舒年一时不防，重重摔倒在地，手臂擦出了血。

却捂在了肚子上。

“啊，好疼啊，宝宝会不会有事？”

她哭得泪如雨下，希望顾景言能像之前一样安慰她，为她做主。

可这一次，男人却没有上前关心她，而是推开她，拿着车钥匙走了。

冰冷的仓库里。

欺辱许昭眠的男人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铁椅上。

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顾廷烨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猩红。

“谁指使你的。”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压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牙关打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是我自己……”

话音刚落，顾廷烨握紧铁棍扬起手，狠狠砸在男人的腿上。

男人疼浑身剧烈抽搐，尖叫着缩成一团。

“不说？”

顾廷烨俯身，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铁棍重重点在男人****。

他猛地抬起手。

“我说！”

男人再也扛不住这极致的恐惧与剧痛。

眼泪鼻涕混着冷汗往下流。

“我说！我说！“

“是姜小姐！是她让我对那个女人下手的！”

顾廷烨握着铁棍的手骤然一紧。

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骤然僵住，转而被更深的寒意吞没。

男人哭嚎着，连喘息都带着惧意：

“三年前！也是她拿你的手机找到我，让我从那个女人身上碾过去，可没成功，只碾断了一条腿。”

“这次……也是她告诉我，许小姐滋味好，流过几个孩子，还跟雏儿一样嫩……”

话音落下，男主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铁棍“哐当”砸落在地。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次意外。

许昭眠离开后，姜舒年就去了趟卫生间。

原来那时候，她就计划着除掉她……

五年的点点滴滴，在此刻毫无预兆地汹涌炸开，桩桩件件，清晰得历历在目。

那时候，姜舒年是许昭眠的闺蜜。

他话少，有分寸感。

他们之间，连说几句话的机会都很少。

唯独那一次，他不慎被人下了药。

把姜舒年认成了许昭眠，也正是那一次，

刚好她推开门，亲眼看到了那混乱不堪的一幕。

他永远忘不了，许昭眠通红的眼睛，眼底碎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