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山------------------------------------------。，它没有眼球。眼眶里只有两个空洞的窟窿，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林远的化学感受器传来信息——是蛆虫。，一条，两条，三条。。，是荒诞。他正趴在一具**上，看着另一具**里的蛆虫，心里想的是：我们是同类。。它们从眼眶里爬出来，在**的脸上蠕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往鼻孔里钻。。皮肤呈灰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不是冰霜，是菌丝。林远之前在那具渡劫失败的**上看到过同样的东西。。，像呼吸一样有节奏。林远趴在**的胸口上，能感受到菌丝的活动——它们正在把**的有机物转化成某种能量。。。灵气是菌丝分解**的代谢产物。：——**（有机物）。——菌丝（分解者）。——灵气（代谢物）。
这是一个系统。一个生物循环系统。
修仙世界的灵气来源，不是什么天地造化，是**堆里的菌丝在分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趴着的这具**。菌丝还没有覆盖到胸口，他趴的位置恰好是菌丝的边缘。再过一段时间，菌丝就会蔓延到这里。
到时候他会怎样？
被菌丝感染？被分解？还是——
他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的。是本能。蛆虫的趋利避害本能——菌丝的边缘在收缩，像是在躲避他。
林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菌丝在躲避他？
为什么？
他试着朝菌丝的方向蠕动了一下。菌丝的边缘又缩了一下。
像是在怕他。
一条蛆虫，让菌丝害怕？
程序员的直觉：这是一个异常。异常意味着信息。信息意味着——
他还没想完，身下的**突然动了。
不是**活了。是**的胸腔塌陷了。菌丝已经把内部的组织分解得差不多了，胸腔的骨骼支撑不住，突然塌了下去。
林远掉了进去。
他掉进了**的胸腔里。
周围是被菌丝分解成糊状的内脏残渣。味道——他没有嗅觉的形容词能描述这种味道。蛆虫的嗅觉太灵敏了，这种浓度的腐臭让他整个身体都在痉挛。
他拼命往外爬。
蛆虫的身体在黏液和碎肉中蠕动，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他的钩状口器抓住胸腔的内壁，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爬了大约五分钟，他终于从塌陷的胸腔里钻了出来。
趴在**的表面上，大口——不，蛆虫没有肺，不能大口呼吸。但他的身体在剧烈起伏，像是在喘气。
他活下来了。
程序员的韧性。在前世，他经历过无数次线上事故，每次都是从崩溃的边缘爬回来的。变成蛆虫也一样——从**的胸腔里爬出来，和从*ug的深渊里爬出来，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在屎一样的代码里求生。
林远休息了一会儿，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的位置是尸山的中段偏下。往上看，**堆叠成坡，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往下看，是一片由腐烂的**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缓坡。
尸山不是一座真正的山。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倾倒场——无数的**被丢弃在这里，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尸骸堆积体。
林远注意到，**的状态不一样。
最底层的**已经完全白骨化，和泥土混为一体。中间层的**正在被菌丝分解，散发着灵气。最上层的**比较新鲜，菌丝还没有覆盖到。
这意味着尸山是不断增长的。新的**被不断地丢弃在上面。
谁在丢弃？
修仙世界的**处理方式——把死人扔到尸山？
林远想起了前世的垃圾处理场。本质上是一样的——把不要的东西扔到一个地方，让它自然分解。
只不过修仙世界的"垃圾"是**，"分解者"是菌丝，"分解产物"是灵气。
整个修仙世界的灵气循环，建立在尸山之上。
建立在死亡之上。
这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结论。但程序员的理性告诉他：数据不会说谎。
林远开始往尸山的下方移动。
原因很简单：下方的**更老，菌丝更密集，灵气浓度更高。他需要灵气——虽然他不知道灵气对蛆虫有什么用，但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渴望它。
他沿着**之间的缝隙往下爬。蛆虫的身体扁平，可以钻进很小的空间。他穿过肋骨、穿过腹腔、穿过已经腐烂成泥的内脏，一路向下。
越往下，灵气越浓。
他的化学感受器开始接收到更复杂的信息——灵气不只是能量，它里面有模式。像是数据包。像是——
代码。
灵气的波动有规律。不是随机的，是有结构的。
林远停下来，仔细感知这些波动。
他的程序员大脑开始**：
模式一：周期性波动，频率稳定，像是心跳。
模式二：不规则脉冲，像是信号传输。
模式三：——
他还没来得及分析第三种模式，前方的缝隙里传来了动静。
是虫子。
不是蛆虫。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虫子——体型比蛆虫大三倍，身体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硬壳。它有两个钳子，钳子上有锯齿。
它正在啃食一具**的骨头。
林远停了下来。
虫子也停了下来。
两者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五厘米——在蛆虫的尺度上，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
虫子的化学感受器在扫描他。林远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是视觉，是化学信号。
他也在扫描对方。
体型差距——三倍。
武器差距——对方有钳子，他什么都没有。
速度差距——未知，但对方有硬壳，意味着它可能更快。
评估结果：打不过。
林远开始后退。
蛆虫的后退方式是身体收缩，然后往反方向蠕动。速度很慢。非常慢。
虫子没有追来。它看了他一会儿——如果蛆虫的行为可以被称为"看"——然后继续啃骨头。
林远松了一口气。
程序员的生存哲学：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装不了死就——
就别作死。
他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往下爬。
又爬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远到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
这里**的密度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碎石和泥土。菌丝在这里生长得极为茂密——它们覆盖了每一寸表面，形成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网络。
灵气浓度极高。
林远趴在这片菌丝网络的边缘，感受着灵气的波动。他的身体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灵气正在被他的体表吸收。
不是主动吸收。是被动的。蛆虫的身体接触灵气后，会自动吸收一部分。
吸收灵气后，他的感知能力增强了。
之前他只能感知到几厘米范围内的化学信号。现在，他能感知到大约十厘米的范围。而且感知的精度也提高了——他能分辨出不同灵气的"味道"。
这灵气来自不同的**。
不同**的灵气有不同的"签名"，像是不同的数据包。林远能分辨出：这是金丹期修士的灵气（波动更强），这是筑基期修士的灵气（波动较弱），这是——
等一下。
他能分辨修士的修为等级？
程序员的思维：这意味着他能读取灵气的元数据。灵气不只是能量，它还携带着信息。信息包括：来源（哪个修士）、等级（什么修为）、状态（是否被污染）。
这是一个情报能力。
一条能读取灵气元数据的蛆虫。
在修仙世界里，情报就是力量。
林远开始觉得，变成蛆虫也许不是最坏的结果。
也许。
他在菌丝网络的边缘趴了很久，吸收着灵气，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个信号。
不是灵气的信号。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强烈的信号。
饥饿。
不是他的饥饿。是别的东西的饥饿。
一个体型比他大得多的生物，正在从尸山的深处往上爬。它的化学信号里只有一种情绪：饥饿。
它在找食物。
而林远——一条白**嫩的蛆虫——就是食物。
程序员的分析：威胁等级，高。应对方案——
跑。
林远开始拼命蠕动。
身后，那个饥饿的信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