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景珩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苏清沅正坐在窗下绣东西，看到他进来，笑着抬起头：“景珩，你回来啦，刚才是谁啊？”
陆景珩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清沅看着他不对劲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轻声问：“景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清沅。”陆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家里来人了，要我回北平。”
苏清沅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银针掉在了绷子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她看着陆景珩，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轻声问：“那……你要走了吗？”
“我必须回去。”陆景珩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急切，“清沅，你听我说，我父亲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他性格强硬，我要是不回去，他一定会伤害你。我必须回去，处理好这件事，我跟他说清楚，我要娶你，我会说服他的。”
苏清沅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知道，他没有选择，她也没有。她不能拖累他，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和家里闹翻，甚至丢掉性命。
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你回去吧。我等你，你说过的，最多半年，就回来娶我，我记得的。”
“清沅……”陆景珩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本该陪着你的，却要让你等我。”
“没关系。”苏清沅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我不怕等，只要你能回来，多久我都等。”
“我一定会回来的。”陆景珩抱着她，语气无比坚定，像在发誓，“清沅，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我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三天，陆景珩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苏清沅。
他带着她，把他们去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他们去拙政园看了最后一眼荷花，去寒山寺敲了钟，去平江路的河边，放了最后一盏河灯。他给她画了最后一幅画，画的是他们两个人，站在河边，身后是千里江山，他牵着她的手，眼里全是温柔。
他把他在苏州画的所有画，都留给了她，装在一个木箱子里，满满一箱子，全是她的样子。他给她留了足够的钱，让她和奶奶好好生活，不用担心生计。他跟阿春，隔壁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帮忙照顾清沅，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他写信。
阿春看着他，红着眼睛说：“陆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清沅姐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别让她等太久。”
陆景珩点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离别的那天，是个阴天，苏州站的站台上，挤满了人。
陆景珩要坐火车去上海，再从上海坐轮船去天津，再转车回北平。苏清沅和阿春，还有奶奶，都来送他。
奶奶拉着陆景珩的手，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陆先生，清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回来，别让她等空了。”
“奶奶，您放心。”陆景珩弯着腰，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我陆景珩对天发誓，这辈子，非清沅不娶，我一定会回来，好好照顾她和您，绝不食言。”
火车的汽笛响了，乘务员在催着上车。
陆景珩看着苏清沅，她穿着他最喜欢的月白色旗袍，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哭，只是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他给她画的那幅双人肖像。
“清沅。”陆景珩伸手，最后一次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一定要等我。我给你写信，你要给我回信，好不好？”
“好。”苏清沅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别跟你父亲吵架，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陆景珩松开她，转身踏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了，陆景珩站在车厢门口，扒着窗户，看着站台上的苏清沅。她跟着火车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挥着手，嘴里喊着他的名字：“陆景珩！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火车越开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