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婆子，怎么吵起来了。"
婆婆立刻红了眼眶。
"老头子，你别说话了，这个不孝的儿媳在这作妖呢！"
公公抬起手，指着我，声音虽然弱，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顾晚，我这一辈子就这两个儿子，我这条命也是他们给的。我用我孙子的心脏**，这是我们陈家自己的事。"
"你一个嫁进来的外人，管不着。"
我盯着他。
"第一，小舟的心脏你没用上。第二，你用的那颗心脏，是别人家孩子的。你不怕人家找上门来吗？"
公公的眼神飘了一下。
婆婆赶紧接过话头。
"谁找上门？没人会找上门的！"
她把声音压低，凑过来恶狠狠地说："手术干干净净的，隔壁那个弟媳已经带人去处理了。五一放假，没人注意的。"
我的脊背一阵阵发麻。
处理。
他们把处理一条人命说得就像处理一袋垃圾。
丈夫这时候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你能不能消停了？闹到这地步，对谁都没好处。"
"是不是只要我闭嘴，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晚，我求你了。"
"你跪下来求我也没用。我要报警。"
话音刚落，婆婆一个箭步冲过来，劈手夺走了我的手机。
"谁也不许报警！"
她把手机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屏幕碎了。
我弯腰去捡，小叔子从后面把我拽住。
"嫂子，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病房。"
第八章
我拼命挣扎，但陈卫东死死锁着我的胳膊。
丈夫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我被他弟弟按住，一动不动。
"陈卫国！你就这样看着？"
他别过脸，没说话。
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贴到我面前。
"你不是要报警吗？你报啊！"
纸上写着一份手写的捐献承诺书。
"本人陈小舟，自愿将心脏捐献给爷爷陈德旺。"
下面签着我儿子的名字。
笔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模仿的。
"你见过十七岁的孩子这种写字水平吗？"
我一字一句问她。
"小舟的字我天天看他写作业，连我这个当**都认不出来，你拿出来糊弄谁？"
婆婆的嘴角抽了一下。
丈夫从旁边小声说："那个……小舟小时候的字就是这样的……"
"他现在十七了！不是七岁！"
我吼回去。
"你十年没管过他的功课，你连他现在用什么笔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脸拿这种东西来糊弄？"
我猛地用力，从小叔子手里挣出一只胳膊，一把夺过那张承诺书，两手撕成碎片。
婆婆尖叫出声。
"反了天了！你这个毒妇！"
她扑上来朝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公公又开始咳。
"别……别跟她废话了……把她关起来……等事情处理干净再说……"
丈夫终于动了。
他跟小叔子一起，把我按在角落里。
小叔子从抽屉里翻出几条绷带，把我的手绑在暖气管上。
弟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毛巾，塞进我的嘴里。
从头到尾，丈夫都没有看我一眼。
婆婆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给我老实待着。等事情了了，你想离婚就离婚，想走就走。但你要是敢去报警，我们全家人就说是你指使的。到时候你也别想干净。"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站在我面前的这些人，和我做了十八年的家人。
第九章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了一层，五一劳动节的鞭炮声噼噼啪啪。
婆婆和弟媳出去过一次，回来时弟媳的脸色很差。
她拽着婆婆，在走廊上嘀嘀咕咕了半天。
我能听到几个零碎的字。
"……太快了……已经送走了……"
"……骨灰盒……"
送走了。
他们把那个孩子在五一假期偷偷送去火化了。
我闭上眼，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一个活生生的十七岁孩子，趁着五一劳动节假期，被他们抓来，摘了心脏，然后烧成一盒骨灰。
所有人都在过节，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走廊上有脚步声靠近。
我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