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给分的就给分，不能给分的创造条件也要给分。
我有一次英语填空写了个"apple"，正确答案是"*anana"。
英语老师盯着看了半天，提笔写了个"√"，旁边标注：
"课外拓展答案，酌情给分。"
——
初中的时候，我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学生。
我是我们学校的"战略级资产"。
校长亲口说的。
"祁无恙同学是我们学校的宝贵财富，保护好他，就是保护好全校师生的生命安全。"
从此以后，我的名字出现在了学校的"突发事件应急预案"里。
跟**、火灾、暴风雨并列。
级别一样。
我甚至有自己专属的应急代号——"天气预报"。
校园广播里如果突然响起"请注意，本校区即将出现临时降水"，所有老师和学生都知道：
祁无恙心情不好了。
赶紧跑。
3
话说回来，从小到大被当祖宗供着的日子，听起来很舒服。
实际上呢？
很孤独。
人一旦被放到供桌上，就没人真的拿你当人了。
同学们对我好，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怕我。老师对我好，不是因为欣赏我，是因为怕出事。就连我爸妈，有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二十四年了，没有一个人对我发过脾气。
没有一个人当面说过我的不好。
没有一个人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普通人。
直到方北来了。
这个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女人，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也完全不在乎我是谁。
报到第一天就敢当面指出我方案的错误。
第二天更过分。
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工位上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面前摊着一份报告。
我打了个招呼："早。"
她头都没抬："你昨天改的那个方案我看了。"
"嗯？"
"用户画像那部分还是有问题，你的年龄分层太粗了，18到35岁你当成一个区间，这个跨度太大了，消费习惯完全不同。"
我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身后传来卫嘉吸凉气的声音，像轮胎漏气。
"而且你的竞品分析只列了三家，行业里至少有六家头部在做同类产品，你漏了一半。"方北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做方案不走心。"
我听到了什么？
"不走心"？
有人说我"不走心"？？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是恭维，不是讨好，不是小心翼翼的建议。
而是直接的、毫不留情的批评。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生气。
是一种奇怪的兴奋。
像是被塞在棉花里闷了二十四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你说得对，"我说，"我重新做。"
方北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那你今天下班前能改完吗？"
"能。"
"行。"
她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报告，没有多余的话。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第一次认真地开始修改方案。
不是因为程远逼我，不是因为绩效要求，而是因为有人真的在乎这份方案做得好不好。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怎么说呢。
踏实。
——
午休的时候，卫嘉拉着我躲到了茶水间。
"哥，你真的不生气？"他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一颗定时**有没有被拆除。
"我为什么要生气？"
"方北她——她说你不走心啊！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说的是事实。"
卫嘉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
最终他挤出一句："哥，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太稳定？需不需要我叫心理咨询师？"
"卫嘉。"
"啊？"
"你有没有想过，"我靠在饮水机旁边，看着手里的纸杯，"也许被人正常对待，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卫嘉沉默了很久。
"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更懂的是——上次你在商场被服务员白了一眼，半条街的车全被扎了轮胎。那些刀是从天上掉的，扎的是轮胎。"
我没说话。
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而只要眼泪一掉，天上的刀子就来了。
这事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