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地深处，药人同纹------------------------------------------，药灵禁地重归死寂。，周遭再无半点人声，只剩下药液微微翻涌的低响，还有铁链偶尔轻晃的冷脆动静。，半身泡在冰寒药汤里，四肢铁环嵌在骨中，旧伤被药液浸泡，隐隐传来持续性的钝痛。但她已经无暇顾及肉身折磨，满心都被心头那道诡异古纹牵扯着思绪。，借着昏暗雾气遮挡，勉强抬手，指尖隔着破烂衣料，轻轻抚在左心口。，能清晰摸到一道凹凸扭曲的纹路，盘踞在心口肌肤深处，带着一丝微凉的奇异质感，隐隐有极淡的气流在纹路里缓缓游走。，一模一样。，肌理更繁，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芒。。，不可能所有药人统一烙印同一种图腾，更不可能偏偏集中囚禁在青云门这处禁地之中。。，常年被阵法遮掩，普通弟子根本不准靠近。石廊深处锁着数十名药人，有年纪尚幼的女童，也有身形稍长的少女，命运皆和她如出一辙。，一样日日灌药，一样半月采血，一样心口烙着暗红古纹。，被圈养、被标记、被掌控生死。。，背地里却干着掳人、养人、害人的阴私勾当。
嘴上说她是天生圣体药人，宿命难违，可现在看来，所谓宿命，根本就是人为捏造的牢笼。
正沉思间，一阵细碎微弱的啜泣声，顺着寒风隐隐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压抑，断断续续，从禁地深处的石牢方向飘来。
林晚心头一凛，立刻收敛神色，装作依旧麻木低垂眉眼，只用眼角余光，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寒雾遮挡视线，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树影斑驳，石牢隐在浓雾之后，看不真切内里景象。
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呵斥与鞭梢破空的脆响。
“安分点！生来就是药人命，哭有什么用？”
“再敢挣扎，便断了你每日汤药，让你活活熬干气血！”
冷漠的呵斥声粗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紧接着，是少女压抑不住的痛呼，又很快被强行捂住嘴，只剩细碎的呜咽在雾气里消散。
林晚心口骤然发紧。
不用看也能猜到情景。
又是一个不肯认命的药人，正在遭受责罚。
在这里，反抗是原罪，挣扎是罪过，顺从麻木，才是这些修士眼中“安分的药鼎”该有的样子。
她们没有话语权，没有反抗资格，连哭泣都要小心翼翼。
林晚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
同命相怜的悲凉，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惊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特例。
整片禁地，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一座专门圈养药人的隐秘牢笼。而青云门，只是掌管这座牢笼的看守者。
那真正造就药人、烙下古纹、布下上古封印的人，究竟是谁？
长老口中的上古预言、圣体劫数，又和这一批批药人，有着怎样密不可分的关联？
思绪纷乱之际，两道身着灰衣的守门弟子，提着药罐缓步走到药池边。
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看都不看池中的林晚一眼，仿佛面前只是一件需要按时投喂的物件。
“到时辰灌药了。”
一人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两人熟练上前，打开黑漆漆的药罐，一股苦涩冲鼻、混杂着微毒气息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每日例行的汤药，混杂数十种灵草与微量毒物，目的只有一个——强行滋养血脉，提纯圣体，把她养得药效愈发醇厚。
常年喝下，身体会慢慢被药力侵蚀，五脏受损，气血被强行催养，最终只剩入药的价值。
换做从前的苏清鸢，只能被动仰头，任由汤药灌入喉间，麻木承受。
但如今体内换了林晚的灵魂。
她本是现代医药研究员，一闻药味，瞬间便能分辨出其中几味阴寒毒草，还有几味刻意压制心神、让人渐渐丧失反抗意志的迷性草药。
不止养脉，还在磨掉心性，让药人彻底认命，变得麻木呆滞，任人摆布。
林晚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寒意与震惊。
他们不仅要她的血肉骨血，还要磨灭她的神志，把她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执念、只会乖乖供血入药的活傀儡。
灰衣弟子不耐烦地开口：“愣着做什么？张嘴。”
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视，压根没把她当成活人看待。
林晚不敢表露异样，只能缓缓抬头，任由苦涩辛辣的汤药被强行灌入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腹中。
药液入体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瞬间蔓延四肢，顺着经脉游走，隐隐压制着她的意识，让人昏沉乏力。
林晚强撑着心神，默默记下草药的药性与配比。
她懂药理，识百草，知毒理。
既然对方日日喂药控她、养她、困她，那她便能借着这每日汤药，暗中分辨成分，摸清对方的目的，甚至寻找到日后解开封印、挣脱铁链的契机。
汤药灌完，弟子收好药罐，丢下一句“安分待着，别惹麻烦”，便转身离去，重新隐入寒雾之中。
药池再度恢复安静。
林晚静静泡在冰冷药液里，任由阴寒药力在体内流转，心口那道古纹，似乎察觉到汤药气息，隐隐又轻微跳动了一下。
她闭着眼，脑海里飞速梳理所有线索。
批量药人，同源古纹；
幼年记忆被抹，青铜面具人送她入禁地；
经脉被禁术封印，不止锁修行，更像压着某种力量；
长老忌惮古纹成型，害怕上古预言应验；
每日汤药暗藏迷性毒物，刻意磨灭心性。
每一条线索单独看都只是疑点，可串联在一起，便透着一股细思极恐的阴谋感。
青云门只是执行者，绝非布局人。
他们也在害怕，也在观望，也在等着某个时机，同时又恐惧预言里的劫数降临。
而自己这具圣体，是所有药人中最特殊的一个，纹路含金，血脉异于常人，是布局人最看重的那一枚棋子。
半年之期将近，等着她的是活剖取骨。
可她若是真的乖乖等到那一天，恐怕不仅仅是身死魂消那么简单。
她的骨血，她的古纹，她的圣体，很可能会被用来完成某件**上古的诡异仪式。
雾色越来越浓，笼罩整座禁地，遮住了石牢里的哀嚎，也遮住了少女眼底深处的坚定与戒备。
林晚缓缓睁开眼，眸底再无半分软弱与惶恐。
她被困囚笼，前路凶险，疑点重重。
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乖乖沦为仪式祭品、任人宰割的药人。
她要活下去。
要摸清古纹秘密，解开封印之谜，查出药人起源，撕开青云门背后隐藏的千年阴谋。
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
禁地浓雾之外，已经有人悄悄盯上了她这具圣体，一场更大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向这座困了她十六年的药池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