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怀疑，我女友养的那只布偶猫，想取代我。
自从三个月前那场席卷全球的“灵气潮汐”后，糖糖就变得不一样了。它看我的眼神，不再有宠物那种懵懂的依赖，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观察。更可怕的是，我总能从房间的角落，捡到几撮属于我自己的头发。
直到昨晚，我在浴室镜子前刮胡子，镜中的倒影里，糖糖悄无声息地立在我身后，它抬起一只前爪，粉色的肉垫正对着我后颈的大动脉，缓缓做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猛地回头，它却只是无辜地**爪子，仿佛一切只是我的错觉。但我知道，不是。我必须知道这**在我不在家时，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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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是从脖子上的重量开始的。不是林薇的手臂，而是一团温热的、带着长毛的触感。糖糖又睡在了我的枕头上，整个身体摊开，正好压住我的气管。我稍微一动，它就发出不满的呼噜，爪子无意识地收紧，勾住了我的头发。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我偏过头，看见林薇背对着我，睡得很沉，她的肩膀和糖糖蓬松的尾巴几乎融为一体。
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猫和枕头之间剥离，像在拆除一枚不稳定的**。脚踩上冰凉的地板，尾椎骨还残留着被挤压的酸麻。浴室里，我的牙刷又湿漉漉地躺在洗手池边缘，刷毛朝着一个奇怪的角度塌陷。那不是人用的力道。我把牙刷举到眼前，鼻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猫粮的腥气。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青，胡子拉碴。
“林薇，”我把牙刷拿到餐桌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困惑，“你看，糖糖是不是又玩我的牙刷了？”
林薇正把一碟精致的猫饭——三文鱼碾碎拌着蛋黄——放在糖糖专属的陶瓷小碗里，那只碗边上描着金线，比我喝咖啡的马克杯还贵。她头也没抬：“怎么可能，糖糖很乖的。你自己用完没放好。”
“刷毛是湿的，还有味道。”我的指节按在冰冷的桌面上，留下几个瞬间褪去的白印。
她终于看我，眉头蹙起，那里面有一种我很陌生的不耐烦：“陈默，你最近怎么回事？老跟糖糖过不去。它一只猫，懂什么？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她弯腰抱起蹭她腿的糖糖，脸埋进它雪白的颈毛里，声音闷闷的，却像针一样扎过来，“跟只猫吃醋，出息。”
糖糖从她臂弯里探出头，湛蓝的猫眼看向我，瞳孔缩成两条细缝。我胃里一阵发紧，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我看着她用我的旧T恤给糖糖擦爪子，看着糖糖跳上餐桌，慢条斯理地**碟子里的牛奶——那原本是我的位置。我什么也没再说，把那只湿漉漉的牙刷扔进了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林薇没有回头，糖糖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深夜，我僵硬地躺在床的边缘，背后是林薇均匀的呼吸，和糖糖窝在她怀里的温暖轮廓。我强迫自己闭眼，但每一根神经都醒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我感觉到一道视线。不是来自背后，而是来自床头柜的方向。
我眼皮掀开一条缝。
黑暗中，两点幽蓝的光悬在那里。糖糖蹲在床头柜上，身体轮廓被窗外零星的路灯勾勒成一个静止的剪影。它一动不动，头微微歪着，正对着我的脸。时间像凝固的沥青，缓慢流淌。我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声音，能数清每一次心脏沉重下坠的间隔。它就那样看着，精确，持久，带着一种捕食者观察草甸里野兔般的耐心。直到我差点忍不住要颤抖，它才轻盈无声地跳下柜子，肉垫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后半夜，我被一种“嗒…嗒…嗒…”的轻微敲击声弄醒。不是梦。声音来自客厅。我屏住呼吸，手脚冰冷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摸到门边，将眼睛贴在门缝。
客厅里，只有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幽幽亮着。糖糖蹲在茶几上，一只前爪悬在屏幕上方，粉色的肉垫精准地、一下下地点击着。屏幕的光映在它脸上，让那双本就幽蓝的眼睛泛出一种非生物的、机械般的冰冷光泽。它看得极其专注，屏幕上快速滑过一些模糊的、分格的画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