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点命------------------------------------------，沈照夜听见自己的骨头被撬开。。，像有人拿细刀挑开了他整条命。，将他钉在一座灰白石阵中央。阵纹里流着血，不全是他的，旧的已经干黑，新的还在顺着凹槽往青灯下汇。，火苗只有豆大，光却白得刺眼。照在玄照脸上，把他那张温和清俊的脸映得几乎没有活气。“忍一忍。”，语气仍旧平稳。“无垢命火离体时会疼，疼过这一阵，尘缘就尽了。”，动不了。，也骂不出。，连喘气都像从刀缝里挤出来。直到玄照两指按进他胸口，他才真正明白，七日前满城人羡慕的仙缘，从一开始就不是仙缘。。。，沈照夜眼前浮出一行冰冷文字。本次模拟结束。
你死于青玄宗净心洞。
死因：无垢命火被炼命阵剥离。
沈照夜猛地睁眼。
屋里烛火还在。
窗外锣鼓未停，沈家前院摆着六桌酒，隔着两重院墙，都能听见宾客的恭喜声。
“沈老爷好福气啊！”
“无垢命火，青玄宗亲自点命，这可是一步登仙！”
“往后咱们见了沈少爷，可不能再当寻常富家公子看了。”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沈照夜坐在桌前，掌心压着桌沿，许久没有松开。
他的衣服完好，胸口也没有裂开。可刚才青铜钉入骨的触感还留着，像几枚生锈的针藏在肉里，一呼一吸，都能刮出冷汗。
桌上少了一片金叶。
那是他刚刚投入模拟器的代价。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脑海里一直有一块灰蒙蒙的面板，像块死铁。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没半点反应。
直到今日升仙会。
青州城中央搭起三丈高台，青玄宗接引使玄照亲临。沈万山花了三千两银子，又托了不知多少关系，才给他换来一个上台测命的名额。
前面几十个少年走上去，测命石只亮起灰白杂光。
玄照站在台上，神情始终温和。
“凡火。”
“浊火。”
“命火浅薄。”
一句话落下，便有人哭着**，也有人被父母拽回人群，连头都不敢抬。
轮到沈照夜时，测命石亮了。
不是一缕光。
是整块石头从里到外透出清白，像有人把一捧月色封在石心里。
台下先是死寂，随后轰然炸开。
沈万山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新做的绸袍，手里沉香珠子转到一半，整个人都愣住了。等玄照说出“无垢命火”四个字，他才像突然活过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儿有仙缘！”
“我沈家真出仙人了！”
他喊得太响，旁边几个富户脸色发酸，却还得挤着笑来恭喜。
玄照当众抬手，在沈照夜右腕落下一枚青色莲纹。
“七日后，随我入青玄宗。”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沈家祖坟冒了青烟。
只有沈照夜，在仙印隐入皮肉的那一瞬，听见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仙道因果。
人生模拟器已激活。
可投入资源，推演未来。
于是他回到沈家，在满院酒声里，关上房门，投入一片金叶，开启了第一次模拟。
然后他看见了七日后的自己。
入宗。
净心洞。
青灯。
炼命阵。
剖胸取火。
沈照夜缓缓低头，看向右腕。
莲纹已经隐进皮下，平时几乎看不见。只有烛光照到某个角度时，才会浮出一点极淡的青，像一根细线贴着血脉蜷伏。
桌面上，新的文字浮现。
本次模拟可保留以下一项。
一：炼命阵残缺阵纹。
二：命火离体前一息感知。
三：玄照取火手法残影。
沈照夜盯着三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项只会让他更清楚自己怎么死。
第三项也不是现在能用的东西。玄照那只手按下来时，他连抬头都做不到，记住手法没有意义。
他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那座阵。
只要不入阵，命钉就钉不住他。
只要看懂一点阵纹，也许就能在下一次模拟里多活一刻。
“选一。”
你获得：炼命阵残缺阵纹。
一堆破碎线条涌入脑海。
青灯是阵眼。
青铜钉是锁命之物。
地上的血槽不是装饰，而是引火的路。命火一旦被拉出胸口，会先汇入青灯，再被人取走。
沈照夜闭了闭眼，脑中那盏青灯仍旧亮着。
原来他不是被收徒。
是被挑中做药。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少爷。”
管事沈福隔着门，小心翼翼道：“老爷请您去前院露个面。城东赵老爷、南街许掌柜，还有府衙的人都来了，都想敬您一杯。”
沈照夜把桌上的金叶收进袖中。
“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时，夜风吹过院子，灯笼晃得很轻。
前院热闹得像一场大喜。
沈万山正被人围着敬酒，脸喝得发红，眼睛却亮。他看见沈照夜，立刻挤开人群，大步过来。
“照夜！”
他一把扶住儿子的肩，力道很重，像怕这个刚得来的仙缘会飞走。
“来，见见几位长辈。”
沈照夜看着父亲脸上的笑，没有把话说出口。
说什么？
说青玄宗要剖他的胸？
说那枚仙印不是福气，是催命符？
沈万山是青州城有名的富商，能用银子砸开铺路石，能把死账追回来，能让府衙小吏陪笑。
可他挡不住仙门。
现在说破，只会让沈家更早被盯上。
沈照夜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向席间众人敬了一圈。
有人夸他稳重，有人说他有仙人气度，还有人当场送上锦盒。
许掌柜捧着一只红木盒，笑得满脸褶子。
“沈少爷七日后入仙门，许某没什么好东西。这枚参精丸，是早年从外地药商手里收来的，听说最补元气，给少爷路上备着。”
盒子一开，微苦的药香散出来。
沈照夜眼前无声浮现文字。
可折算资源：三百两黄金等值。
他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三百两。
够他继续模拟。
沈照夜合上锦盒，平静道：“许叔有心了。”
许掌柜笑得更深。
沈万山本想客套两句，见儿子收下，便也没拦。今夜所有人都觉得沈家要飞黄腾达，送来的东西越贵，越说明他们看重沈家。
没人知道，沈照夜收的不是贺礼。
是命钱。
半个时辰后，他借口头晕，回到房中。
锦盒放上桌面。
是否折算资源？
“折算。”
参精丸没有消失，只是色泽暗了一层，像被抽走某种精气。
当前资源余额：三百两黄金等值。
下次模拟所需资源：二十两黄金等值。
沈照夜看着那行字，许久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十两。
第二次二十两。
之后只会更贵。
模拟器能救命，但不会白救。
他必须让每一次模拟都死得值。
窗外，沈万山的笑声还在。
沈照夜低头，看着腕上那道青痕。
七日。
七日后，青玄宗要取他的命火。
而他现在，只知道第一件事。
仙缘是假的。
活下去，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