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盘推演定鼎乾坤------------------------------------------“空谈误事。”。，他并未起身还礼。，发出清脆的响声。“曹公若想听真东西，就去弄张洛阳及周边的详图来。另外，再寻百十来块碎木片，大小薄厚要不一。最后备上几支炭笔。”。。？，只是转头冲着门外沉声喝道。“张统领！”。，便堆满了楚凡要的东西。。
边缘用厚重的铜镇纸死死压住。
数百块带着锯茬的碎木片凌乱地散在一旁。
微弱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楚凡拖过一把木椅坐下。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将几块木片削平。
接着拿起炭笔在上面快速写下蝇头小字。
“曹公带兵多年，看图自然不费力。”
“但平面的地图，终究少了些纵深。”
楚凡一边削减木块，一边将它们按特定比例放置在堪舆图的各个位置上。
“这是什么阵法？”
曹操凑上前来，死死盯着图上那些错落有致的木块。
“沙盘。”
楚凡没有过多解释。
他脑内的系统面板早已将洛阳周边的****数据化为了绝对清晰的情报。
他凭借这种跨时代的信息差，开始在这张粗糙的图纸上，重塑整个大汉权力的缩影。
“这块最大的厚木块，压在南宫与大将军府之间。”
楚凡将一块四四方方的木块重重拍在图上。
“这代表大将军何进。”
“他名义上统领天下兵马，麾下更有你等西园八校尉。”
“纸面实力，洛阳无敌。”
曹操点头。
这也是满朝公卿依然愿意围着何进转的唯一原因。
楚凡紧接着拿起七八块薄如蝉翼的木片。
随手扔在象征北宫的区域。
“这些，是张让、赵忠等十常侍。”
“他们没有外兵，只能凭借天子余威，躲在禁军的保护伞下。”
“看似势弱，实则已经咬住了大将军的咽喉。”
随后，他抓起两把大小不一的木块。
分别扔在洛阳地图的外围。
“这里是并州丁原。”
“这里是西凉董卓。”
排兵布阵完毕。
楚凡指着那块最大的何进木块，语气变得极其冰冷。
“曹公，何进召外镇兵马入京，想要借势逼迫太后诛杀宦官。”
“这步棋，在你看来有几分胜算？”
曹操眉头紧锁。
“若外镇兵马施压，太后必然妥协。”
“届时只需一封诏书，张让等人插翅难逃。”
这是目前袁绍等人极力推崇的策略，从逻辑上似乎毫无破绽。
“错！”
楚凡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手指重重戳在那块大木头上。
“何进出身杀猪屠户，看似鲁莽，实则毫无**决断！”
“他顾忌太后，又想拉拢清流，手段反反复复。”
“最致命的是，他居然把屠刀递给别人，自己却毫无防备地在宦官的地盘上晃悠！”
楚凡目光冷冽。
“太监是没根的人，逼急了，他们什么不敢干？”
“只要他们设个套，假传太后懿旨召何进入宫，何进那个蠢材绝对会去。”
“进去之后，几把刀就能直接切下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脑袋！”
曹操心脏猛地一抽。
他试图反驳。
“大将军身畔有袁本初等人护卫，岂会如此轻易中计？”
“更何况，张让等人安敢如此明目张胆？”
“袁本初？”
楚凡冷笑出声，满是不屑。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指望他去救何进？”
“他巴不得何进死，好让他袁家名正言顺地接管兵权！”
曹操张了张嘴。
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太了解袁绍了。
楚凡对袁绍的这十六字评价，锋利得直接剐开了袁氏一族的骨头。
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何进的优柔寡断，袁绍的各怀鬼胎，太监的狗急跳墙。
这一切被摆在桌面上时，一个血淋淋的死局已经初见端倪。
“何进一死，京城局势如何？”
楚凡停下动作，死死盯着曹操。
“群龙无首。”
“袁氏必会带兵冲入宫中，为大将军报仇，屠尽宦官。”
曹操顺着楚凡的逻辑往下推演。
冷汗已经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没错，宫变必生！”
“禁军和何进的旧部会在洛阳城内疯狂厮杀。”
“皇宫燃起大火，权力将出现巨大的真空。”
楚凡拿起外围那块代表董卓的木块。
那木块上面被他用炭笔涂得漆黑。
“这个时候，西凉的兵马到了。”
楚凡手腕骤然发力。
他将代表董卓的黑木块狠狠砸入洛阳城的中心。
原本摆在那里的十常侍木片、大将军木块，在这一记蛮横的撞击下瞬间碎裂。
散落一地！
砰！
木块砸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极其刺耳。
“董卓是什么人？”
“那是常年长在边关、**不眨眼的军阀！”
“他带兵入城，看到的不是什么****。”
“而是一群刚刚杀完人、连建制都混乱不堪的溃兵，以及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皇帝！”
楚凡的声音在曹操耳边轰鸣。
“他会接管禁军，吞并何进的部队。”
“用西凉的马刀架在每一个朝臣的脖子上。”
“敢不从者，全家屠尽！”
“洛阳城，从那一刻起，就是一口闷死所有汉臣的死地！”
曹**死盯着那块霸占了整个洛阳盘面的黑木块。
双腿竟有些发软。
这是对绝对武力碾压权谋的最深层恐惧。
楚凡的每一步推演，没有任何天马行空的幻想。
全都是基于人心贪婪与兵力对比的最残酷算计。
丝丝入扣，严丝合缝。
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这便是死局。”
楚凡将炭笔扔在桌上。
“洛阳城内，没有生门。”
曹操双手死死撑住桌面。
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呼吸极其粗重。
死盯着满地狼藉的沙盘。
他突然抬起头。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先生之前说，破局之法，在城外。”
曹操的声音极度干涩沙哑。
“对。”
楚凡重新拾起一支红色的炭笔。
笔尖抵在堪舆图上的洛阳城门处。
“大乱初起时，董卓的精力全在收编军队和控制皇宫上。”
“这就是唯一的逃生窗口。”
红色的炭笔在图纸上用力一划。
拉出一条极长的斜线，穿过虎牢、成皋。
“向东逃。”
楚凡手腕平移。
红线死死钉在了兖州境内。
“回你的老家，陈留。”
“陈留？”曹操眉头紧锁。
“陈留地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粮草丰足，且远离西凉兵锋。”
“你曹氏一族在当地素有威望。”
“只要你能活着回去，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义士。”
“登高一呼，便是龙入大海。”
楚凡笔尖在红线几个节点上重重画圈。
“这一路，我连补给点和必过关卡都替你算好了。”
“你需要买通城门校尉，骗过关卡的守卒，不顾一切地向东跑。”
“什么西园校尉，什么洛阳家底，统统不要！”
“连根拔起，重新洗牌！”
楚凡丢下炭笔。
直起腰背，冷冷地看着处于极大震撼中的曹操。
“离开这个死地，回去召集属于你自己的军队。”
“谁手里有兵，谁才是这乱世的主人。”
死寂。
密室里的烛火微微跳动。
曹操站在桌案前。
目光在楚凡画出的那条刺目红线与满地散乱的木块之间来回扫视。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过往三十多年的大汉忠臣教育，在这张沙盘面前被砸得粉碎。
楚凡没有用高深的圣人之道去说服他。
而是用最直观的数据、最冷酷的推演。
把他的头强行按在不可逆转的历史车轮上。
让他彻底看清前方的万丈悬崖。
半晌之后，曹操的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
他重新撑起双臂。
眼底那一抹因为未知的恐惧而产生的慌乱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见了***大门后的极致狂热。
“从洛阳，逃到陈留……”
曹**死盯着那条红线。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好一个壮士断腕。”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凡。
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
这是一种将身家性命彻底托付的绝对信任。
就在此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护卫慌乱的通报。
“主公！”
“主公！”
“大将军府急令！”
门外的亲信砰地一声撞开院门。
声音直接劈了岔。
“大将军连夜召集各营校尉，即刻入宫议事，不得有误啊！”
历史的齿轮，咬合了。
曹操豁然转身。
脸色瞬间凝重如铁。
他猛地转回视线，死死看向刚刚收起地图的楚凡。
此时此刻。
这位未来的乱世枭雄，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次呼吸。
都精准踩在了大汉王朝跳动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