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收网，因为知道老鼠无处可逃。
“你入宫的时间是辰时三刻。”燕迟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已是午时。你去皇后宫中请安，旁人最多留你半盏茶的功夫，满打满算，半个时辰顶天了。这中间一个半时辰的空档，你去了哪里？”
沈鸢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忽略了时间。这具身体的记忆是残缺的，她只知道沈鸢今天入宫了，却不知道入宫的具体时间、在皇后宫中待了多久、从皇后宫中出来后又做了什么。燕迟一句话就戳穿了她故事里最大的漏洞。
“臣女的确迷了路。”她咬着牙，把这条路走到黑。
燕迟微微偏头，那个角度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漫不经心，也更加危险。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李德安：“去查。”
李德安应声而去，走得无声无息。
沈鸢跪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寒意从膝盖一路往上蔓延，蔓延到她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她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写书的时候为什么要给燕迟设那么高的智商？为什么要给他那么敏锐的洞察力？为什么、为、什、么！
她就知道，自己给自己挖坑，最后把自己埋了，这是写作者的宿命。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声。燕迟回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折子继续批阅，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但这恰恰是最折磨人的——他不动，她不走，两个人就这样耗着，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鸢的膝盖开始疼了。她在书里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什么跪多久、腿麻不麻、膝盖会不会青紫，她只是一句“沈鸢跪在御书房”就带过去了。现在真的跪在这里，她才明白那种感觉有多难熬。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沈鸢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沙漏里，每一粒沙落下都砸在她的神经上。她想换一个姿势，又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引起燕迟的注意，只能硬撑着，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李德安回来了。
他在燕迟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沈鸢只听到几个零碎的字眼：“查了……记录……出宫……”李德安说完后，燕迟批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太有内容了。不是查到了什么可疑之处，而是查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沈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穿进书里之后，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沈鸢去了哪里？如果燕迟去查沈鸢今天的行踪，查到的应该是原主沈鸢今天所做的每一件事、走过的每一条路。而原主沈鸢并不是她，原主沈鸢会怎么做？
答案很简单。原主沈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今天规规矩矩跟着母亲入宫请安，规规矩矩出了宫回家。也就是说，她沈鸢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具身体里突然换了一个灵魂，身体本身对外界的反应会有什么变化？
“你今日的行程，桩桩件件都查得到。”燕迟放下折子，抬眼看向她，“但你本王面前说的每一个字，没有一个是真的。”
沈鸢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一直在用燕迟的逻辑和燕迟周旋，但燕迟的逻辑是碾压级的，你永远不可能在这个男人的主场战胜他。与其这样，不如换一条路——一条燕迟不会走的路。
“殿下说得对。”沈鸢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再发抖，眼睛也不再闪躲，“我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御书房里的气氛骤然一变。李德安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燕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那个表情让沈鸢想起了猫——在玩弄猎物之前的猫。
“我不是迷路来的。”沈鸢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故意找过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对于一个“交代罪行”的人来说，交代得太多反而可疑，恰到好处的留白才是最好的诱饵——你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你就越想知道。
果然，燕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故意找过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了一丝微妙的波动，“找本王？”
沈鸢不说话，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在书里给沈鸢写的容貌是那种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