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栀在片场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六月的横店热得像个蒸笼，她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纸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换了个手拎，甩了甩黏糊糊的掌心，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乌泱泱的人群。
那些都是应橙的粉丝，举着灯牌和单反，个个伸长脖子朝片场大门里头张望。沈栀站的位置离她们不远，但她没有灯牌，没有单反，甚至连个应援手幅都没拿，就拎着两杯咖啡，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像是路过这儿的普通路人。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应橙回消息了：“门口有人堵着，你走侧门，我跟场务打过招呼了。”
沈栀把咖啡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回了个“好”，然后转身绕了一大圈，从停车场那边摸到了侧门。果然有个穿黑T恤的场务小哥站在那儿等着，看见她就问：“沈栀？”
她点点头。
小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就这”的疑惑，但没多说什么，直接拉开铁门让她进去了。
沈栀不是第一次来应橙的片场了。事实上，这几年应橙拍过的每一部戏，她都来过。有时候是来送东西，有时候就是单纯来看看，在剧组待一个小时就走。剧组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但每一拨里总有几个老人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是应橙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顶头上司都得给几分薄面的那种朋友。
但也就到这儿了。
应橙的经纪公司管得严，尤其是这两年他爆成顶流之后，身边但凡出现个异性，经纪人的电话能打到半夜。所以沈栀来探班从来不张扬，不走正门，不拍照，不发朋友圈，来去都跟做贼似的。她和应橙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这边是她的生活，墙那边是上亿人盯着的人生。
她从侧门进去，穿过堆放道具的长廊，绕过几个搬设备的场工，到了应橙的休息室门口。门半掩着，她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应橙的经纪人，方姐。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最近手机上那些东西，给我注意点。上次在机场你低头看手机，被站姐拍到了，幸亏她没拍到屏幕。你知道粉丝怎么分析的吗？她们说你那个笑是‘恋爱中的男人才会露出的表情’，这要是让她们知道你天天跟人报备行程，你让公关部怎么洗？”
沈栀脚步一顿，站在门外没动。
然后她听见应橙的声音传出来，懒懒的，带着一点儿刚睡醒的哑：“我没笑，我平时就长那样。”
“你少来，”方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平时在镜头前面那个脸冷得能冻死人，你跟我说你长那样？应橙，公司不拦着你交朋友，但你得分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那个小青梅，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你一天到晚给她发定位、报平安，这算什么？你当她是你的什么人？”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栀屏住呼吸，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听见应橙笑了一下，很轻，像是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从小就这样，”他说，“习惯了。”
方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应橙已经换了话题：“今天的戏几点开？”
沈栀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框。
开门的是方姐，四十出头的女人，干练精明，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沈栀手里的咖啡，又扫过她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了？进来吧。”
沈栀走进休息室，把咖啡递了一杯给应橙，另一杯顺手搁在方姐旁边的小桌上。应橙接过咖啡，仰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她看得懂的柔软。他没说话，但沈栀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每次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来了。
方姐在旁边站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叹了口气：“行吧，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聊，别太久，半小时后开拍。”说完拎着咖啡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应橙整个人就像突然松了电闸一样，从沙发上滑下来，脑袋直接靠在了沈栀肩膀上，长长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得她缩了一下。
“等很久了吧？”他闷闷地问。
沈栀低头，看见他的睫毛又浓又翘，闭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