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围满了夸赞她的人，她嘴角挂着骄傲的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仿佛我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陌生人。
“哟，这不是我们顾家的‘上门女婿’吗？怎么才过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项链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是顾晓雅的表哥，张浩，每次来顾家，都要变着法儿地羞辱我，好像这样就能彰显他的优越感。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嘲讽，有同情，还有不屑，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攥了攥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转身去厨房，继续忙活，避开这些刺眼的目光——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轻视，也学会了用沉默和退让，守护着仅存的希望。
“站住！”周慧兰猛地拍了一下沙发，声音尖利，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林默，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顾家？客人都在这里，你就打算这么灰头土脸地站着？去，给各位长辈倒茶！手脚麻利点，别再笨手笨脚的，丢我们顾家的人！”
我停下脚步，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转身走进厨房，端起早已泡好的茶水。茶水很烫，烫得我手指发红，可我不敢松手，只能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一杯地递到各位亲戚面前。递到张浩面前时，他故意抬手一挡，滚烫的茶水瞬间洒了我一身，顺着我的脖颈、胸口往下流，烫得我皮肤发红、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张浩假惺惺地道歉，嘴角却挂着戏谑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恶意，“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手这么抖？也是，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没见过什么世面，做什么都做不好，也难怪晓雅看不**，也难怪我们顾家，被人笑话养了一个废物赘婿。”
周围传来一阵哄堂大笑，那些笑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刺穿了我的伪装，暴露了我心底的脆弱和屈辱。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看着地上散落的茶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可我不敢抬头，不敢反驳，甚至不敢皱一下眉头。我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嘲讽和羞辱——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只要我爸能好好活着，这些屈辱，我都能扛。
顾晓雅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厌恶和不耐烦：“好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再去把厨房收拾干净，把地上的茶水擦了，别影响大家的心情。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就给我滚出去！”
“是。”我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我转身，低着头，快步走进杂物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走进杂物间，我反手带上房门，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嘲讽和呵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滚烫而苦涩。这三年来的委屈、羞辱、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可我只能压抑着哭声，不敢让外面的人听到——我怕，怕他们更加过分，怕他们断了我爸的药。
我换上一件干净的旧T恤，那是我入赘前，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唯一一件不属于顾家的东西。T恤已经洗得发白，领口也松了，可我却格外珍惜，每次穿上它，都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仿佛我妈还在我身边，陪着我，鼓励我。我摩挲着T恤上淡淡的纹路，在心里默念：妈，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救我爸，一定会赢回我们的尊严。
换好衣服，我走进厨房，开始收拾残局。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筷，地上散落的饭菜和茶水，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味道，还有刚才洒在身上的茶水的余温，刺痛着我的皮肤，也刺痛着我的心。我一边洗碗，一边忍不住想起我爸，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的样子。我爸的病，是因为公司破产，急火攻心落下的，这些年，一直靠顾家资助的药物维持着，若是我被顾家赶走，若是顾家停止资助，我爸，恐怕就活不成了。
一想到这里，我心底的屈辱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