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绿光映在他脸上。
“有两份。纸质剪报在地下三层*区。编号发你手机上了。”
地下三层更冷。档案架一排挨着一排，紧凑得像墓穴的甬道。林墨阳按照编号找到了对应的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着两份泛黄的剪报。
第一份。十七年前的晚报社会版。标题：理工大学生失踪月余，遗体在废弃宿舍楼发现。文中描述死者“双手交叠在胸口，呈忏悔状”。死因：窒息。脖颈处有“异常压痕”，法医鉴定为“钝器压迫所致，但凶器形态无法确定”。
第二份。二十年前的晨报。标题更简短：大学城连环失踪案不了了之。文中提到至少四名大学生先后失踪，其中两具遗体被发现，死状与前一份报道描述完全一致。案件后来不了了之，嫌疑人未被抓获。
林墨阳把两份剪报平铺在桌上，用手机拍下来。然后他看到了第三份——不是剪报，是一张照片，夹在两张剪报之间，比剪报更新一些，边缘卷起泛黄，但肯定不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照片上是一扇破窗。窗玻璃上有个拳头大的洞。
和今天那扇窗一模一样的洞。
他翻到照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笔迹潦草但笔画很用力，几乎刻进了相纸里：“他们不是失踪。他们被带走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林墨阳把照片也塞进证物袋。指尖碰触相纸的瞬间，视野里的黑色丝线突然炸开——不是一根一根，是一整片。档案室的所有灯管同时明灭了一次，黑色丝线从每一排档案架的缝隙里涌出来，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垂下来，从脚底的地砖缝隙里渗出来。它们在空中纠缠、编织，扭曲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状结构，网的中心正对着他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去摸左手腕。疤痕在指尖下跳动了一拍。然后是第二拍。像有第二颗心脏埋在那道旧伤下面，正在往外擂动。
蛛网中心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真的眼睛——是黑色丝线突然在那个点凝聚到了极高的密度，形成一个瞳孔状的暗斑。它没有看他。它在看他的身后。
林墨阳猛地回头。
档案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轮廓——身量不高，很瘦，手里抱着什么东西，贴紧胸口。那人往门框边上挪了一步，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她银框眼镜的边缘反射出两点白光。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满是旧纸和灰尘的地下档案室里，每一个字都落得非常清晰。
“林墨阳？”
她说出了他的名字。他从没见过她。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抱紧怀里的文件夹，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正摩挲左手腕的手指，又移到他身后桌上摊开的旧剪报和那张破窗照片。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心里核对着什么，然后重新看向他。
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最后一闪，灭了大半。阴影从这个角度漫过去，将她的脸裁成明暗两半，只有眼镜片的反光还在亮着。
她说：“你不该一个人来。”
---
寂静见证者
林墨阳没动。
地下三层的走廊里只剩下一盏应急灯还在亮，惨绿色的光打在那个女人背后的墙壁上。他盯着她的脸看，手指已经从左手腕上移开，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弓起。
“你认识我。”他说。
“三天前下午三点二十分，你在学院路咖啡馆见了两个人。一个穿深蓝色冲锋衣，坐在靠窗第三桌。一个戴黑框眼镜，坐在吧台。冲锋衣的那位给你递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停了一秒，“眼镜那位，你不认识。他是临时进来的，但坐下来的角度刚好能把你的侧脸收进手机镜头。”
林墨阳脊背上的汗毛竖起来了一层。
三天前。学院路咖啡馆。他和线人见面的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他自己和线人。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给了他一份理工大学失踪学生的选课记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名字——三个全部接受过同一名心理教授的辅导。
她没有看任何笔记。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抱着一摞文件夹，嘴唇开合之间翻出的细节精确到秒，精确到座位号。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