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田碎了？那就换台发动机------------------------------------------，夹杂着一股腥臭。林大宝趴在积水坑里，十指死死****的青石板，指甲盖已经全翻卷了。，伤口边缘甚至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黑霜，那是镇抚使阎枭留下的极寒真气。那地方原本盘踞着他苦修十二年的混元真气，现在却像有千万把带倒刺的小刀，在皮肉底下反复搅动。风一吹，那股子凉意直透脊骨，冷得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靴面上绣着天隐司特有的暗金纹路，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这靴子防**艺不错，就是踩在我脸上有点浪费。，把他的脑袋强行扯离水面。“林大宝，别怪兄弟们手黑。天隐司的规矩你懂，不肯披上这身皮，那就只能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说话的人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浑浊的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钻心剜骨。他没出声，喉咙里全是黏稠血块，只能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粗喘。。林大宝的脑袋重重砸回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这小子也是个硬骨头，气海都让镇抚使大人一掌拍烂了，硬是一声没吭。可惜了这身横练天赋，十二岁通脉，十八岁气海，要是不死，以后说不定能去三大宗门混个长老当当。三大宗门？天隐司要废的人，太阿剑宗的剑仙来了也保不住。走吧，气海已破，经脉寸断，镇抚使大人的玄冰摧心掌寒毒还会慢慢冻结他的五脏六腑。大人说了，直接杀太便宜他，要让他清醒着感受自己被冻成一块烂肉。城南这片野狗多，明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最后被雨声彻底盖住。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身体随着呼吸一阵阵抽搐。他试着调动一丝真气去堵破裂的气海，断脉处随即传来剧痛。经脉断了，真气散了，他现在连个三岁小孩都打不过。。镇抚使。，泥沙磨着脸颊的伤口。全没了，十二年的日夜苦练，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就因为一句“不服管教”。他满嘴血腥味：这算不算工伤？天隐司给不给报销？。这种痛跟**的折磨完全不同，直接扎在意识深处。
一堆杂乱无章的画面强行塞进脑海。
有人穿着杏黄道袍，拿着朱砂毛笔，在半空龙飞凤舞地画，嘴里念念有词，引得天雷滚滚。
有人坐在一块发光的方形琉璃板前，手指在一排带字母的按键上疯狂敲击，嘴里骂骂咧咧。旁边堆满了叫“咖啡”的黑色苦水，最后捂着胸口倒在桌上。
还有人赤着上身，在熔炉前挥舞铁锤，把一块块赤红的精铁锻打成繁复无比的齿轮跟机关，满脸狂热。
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三种庞大的记忆在脑中炸开，跟他林大宝十二年的武道生涯强行**在一起。
道门天师。现代社畜。机关神匠。
林大宝猛地睁开眼。
视线中，古老的八卦阵图、闪烁的电脑代码与赤红的机械齿轮疯狂交织重叠，最后死死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雨还在下，水坑里的积水荡开一圈圈波纹。他的目光变了。他原本涣散的双眼中，交织着古老符箓的纹路、精密仪器的图纸，还有一行行排列整齐的代码逻辑。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挣扎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雨水打在脸上，他却笑出了声。那笑声嘶哑干瘪，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原来……世界是这么构成的。”
在这个叫景朝的世界里，武道是唯一的真理。真气外放、体魄横练，武者高高在上，把平民当成草芥。这里的生存法则是拳头跟刀剑，不存在术法与科技。
但现在，林大宝脑子里多了一套全新的解题思路。
道门天师的记忆告诉他，天地间本来就有能量，只是景朝的人不懂怎么去提取跟塑造。他们只知道用**去储存真气，用经脉去运转，效率太低了。
现代社畜的记忆给了他一套严密的分析能力，还有工业化标准思维。不能量产的东西，统统都是垃圾。
机关神匠的记忆则提供了最完美的实物载体。把虚无缥缈的术法，用齿轮、铜管、晶石固化下来。
经脉断了？气海碎了？
林大宝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满是泥污的掌心。
血肉苦弱，而且维修成本太高。既然人体这台“发动机”报废了，那就换一种方式输出。
巷子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双满是泥巴的破草鞋停在林大宝脑袋边上。来人是个佝偻着背的瘦猴，手里拎着根生锈的铁刺，贪婪地在林大宝身上扫视。
“哟，天隐司的大人们留下的活口？这身衣服料子不错，靴子也值几个钱。”瘦猴蹲下身，铁刺在林大宝脸颊上拍了拍，“兄弟，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把东西都留给哥哥我，我发发善心，给你个痛快。”
林大宝静静地盯住他，没反抗，也没求饶。
瘦猴看他没反应，以为他彻底僵了，一脚粗暴地踩在林大宝的右手上，嘴里骂骂咧咧，弯腰就去扒林大宝脚上的靴子。
这靴子确实值钱，里头夹着一层防割的妖兽皮。趁着瘦猴去扯靴筒的功夫，林大宝被踩破流血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间。
那儿挂着个已经破裂的钱袋，里头就剩一枚铜板。
他试图抬起手指，断裂的经脉却像漏气的皮管，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狠咬舌尖，用现代医学的痛觉刺激法强行唤醒神经末梢，颤抖着夹住那枚铜板。指尖的鲜血抹在铜板表面。
脑海里，道门的符文轨迹、现代的电磁理论与工匠的材料学，在这一刻诡异地咬合在一起。铜板作载体，血液当导电墨水，真气余烬就是打火石！
林大宝闭上眼。他的气海是碎了，但四肢百骸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来不及消散的真气余烬。这些余烬本来不够支撑任何武道招式，可要是仅仅当个“打火石”，足够了。
他用意念强行捕捉经脉里游离的那一丝真气，顺着手臂，一点点逼向指尖。
痛。
这种强行压榨残余真气的行为，简直就像在已经干涸龟裂的河床上，用铁犁重重地犁过去。林大宝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嘴唇让他咬得鲜血直流。
他用被踩破流血的指尖，在铜板表面抹出一道极其扭曲却暗含奇异规律的纹路。
黏稠的血液成了天然的导电墨水，那一丝真气被强行注了进去。道门天师的强悍神魂化作无形的绝缘层包裹住指尖，强行给这股狂暴的电荷定下了一个单向释放的“轨道”。
铜板表面闪过一道微弱蓝光。
瘦猴已经把一只靴子扒了下来，正准备去扒另一只。嫌林大宝腿太沉，他粗暴地踢了一脚。
“赶紧死，别耽误老子去赌坊。”
林大宝慢慢举起右手，把那枚沾着血的铜板对准了瘦猴的面门。距离不到一尺。
瘦猴察觉到不对，眼底凶光一闪，手里的生锈铁刺直接扎向林大宝的眼球：“找死！”
话音未落。
林大宝拇指猛地扣在铜板边缘，嘴里吐出个急促的音节。
“破。”
铜板上的血色纹路一下亮起刺眼的蓝白光芒。空气里响起爆鸣，伴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一道拇指粗细的蓝色电弧，从铜板中央喷涌而出。
直接击中了他的眉心，电弧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根本没给瘦猴任何反应的时间。
瘦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猛的翻白。头发受热变得焦黄卷曲，冒出一股黑烟顺着鼻孔飘散。
“砰”的一声闷响。
瘦猴仰面栽倒在泥水里，浑身僵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了。
那枚立下大功的铜板承受不住急剧升温的高温跟能量冲击，在林大宝指尖化成一滩滚烫的铜水。滴落在泥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林大宝无力地垂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右手食指跟拇指已经被严重烫伤，皮肉翻卷，可他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实验记录：初号机散热系统为零，无绝缘保护，差点把研发人员一起送走……差评。”
不用靠完整的经脉，不用去苦修十几年的气海。只要有材料，有承载能量的回路，只要找到合适的供能方式。
术法，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
换作常人受这种伤早就休克了，但道门天师的本能让他死死锁住了心脉，现代医学常识则让他避开了牵扯致命伤的**。林大宝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顺手拔走瘦猴手里的生锈铁刺，又从那具焦尸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掂了掂：“启动资金有了，虽然少了点。”
接着，他从瘦猴**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胡乱缠在烫伤的右手上。这才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步朝巷子深处挪去。
雨下得更大了，把巷子里的血迹跟焦臭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天隐司要他死，三大宗门垄断了上升通道，整个景朝的武道规矩就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
但没关系。
既然旧规矩不给活路，那他就亲手砸碎这个旧世界，建立一套新规矩。
林大宝靠在湿漉漉的青砖墙上。现代医学常识告诉他，肾上腺素退去后他会立刻休克，他必须在五分钟内找到止血的铁锈和草木灰。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投向城南那片常年冒着黑烟的烂铁巷，眼底压着一团火，“很快就会让你们这些练武的知道，什么叫技术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