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大城市混不下去，我灰溜溜滚回老家。
挖草药种田养鸡养鸭。
刚回老家便度过奇怪的一天。
先是在山上救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伤后肢的白狐。
再是下山捡到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
傍晚回家，爷爷乐呵呵讲我小时候曾被祭祀选做山神的新娘。
再后来，儿时玩伴也回了村，说她是我父母指腹为婚的对象。
不要搞了。
我的桃花运都耗在这上面了，所以才母胎单身至今的是吗?!
正文
一
青峰村在地图上根本查不到。
这是一个被三面大山圈起来的村子，唯一通往外面的路是一条单车道的水泥路，下了雨就变成泥巴汤。
我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机信号只有一格。
三年前我从这棵树底下出发，跟爷爷说我要去省城闯出一番名堂。三年后我又回来了，***余额六百三十二块七毛。
老槐树还是老槐树，一点没变。
我变了。
三年前一百三十斤的青皮后生，熬成了一百一十斤的干柴棒子。
"呦，这不是顾野吗？"
声音从左边传来。我大伯顾德发叼着烟站在自家院墙边，上下打量我，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省城待不下去了？"
"回来看看爷爷。"我扯了扯嘴角。
顾德发磕了磕烟灰，转头冲屋里喊："亮子**，你侄儿回来了，省城干不下去回来种地了！"
屋里传出大伯母王翠兰的笑声，那笑声拐了八个弯。
"哎呀，回来好啊，城里头那些工作是给人干的嘛？咱乡下人就该本本分分种地。"
我攥紧行李箱的拉杆，没搭话，拖着箱子往村子深处走。
路过李婶家门口，李婶正在择菜，抬头看见我，动作顿了一下。
"顾野回来啦？"
"嗯，回来了。"
李婶嘴巴动了动，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但那个眼神我看得懂——哎呀，这孩子到底是不行。
村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我从村口走到村尾爷爷的老宅，一共遇见六个人，收获了六种不同的"我就知道"的表情。
爷爷的老宅在村子最里头，紧挨着青峰山的山脚。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屋顶的瓦片换了一半的新瓦，剩下一半长着青苔。
院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看见爷爷蹲在鸡圈旁边，正往食槽里撒苞谷粒。
"爷爷。"
老头抬起头，一张核桃皮似的脸上皱纹全堆到了一起，咧开嘴露出豁了两颗的门牙。
"野娃子回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苞谷碎，三步两步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捏了捏，眉头拧起来。
"咋瘦成这样？城里头不给饭吃？"
"吃了，就是不长肉。"
"放屁。"爷爷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拎着就往屋里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给你杀只鸡，补补。"
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青草和鸡粪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每一口都踏实。
省城的空气味道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出租屋里永远散不去的霉味和泡面调料包的咸腥。
三年。
投了四百多份简历，换了七份工作。做过房产中介、外卖骑手、直播助理、仓库***。最长的一份干了八个月，最短的三天——那个奶茶店老板嫌我手脚太慢，当场结算了工资让我走人。
最后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上个月公司倒闭，老板跑路，三个月工资没发。
我蹲在出租屋里算了算账，房租到期，卡里的钱不够续租。
于是我买了张硬座票，十四个小时，回来了。
不丢人。
往大了说，叫战略转移。
往小了说，就是混不下去，灰溜溜滚回来了。
吃完中饭，爷爷歇午觉去了。
我待不住，拎了把柴刀上了山。
青峰山是这一带最高的山，山上全是原始次生林，老树遮天蔽日，走进去十步就看不见太阳。我小时候天天在这山上跑，哪条路通哪个坡，哪棵树下有蛇洞，闭着眼都摸得清。
三年没来，路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我一边砍一边往上走。
倒不是为了干什么，就是想动动。在省城的时候活动范围最大不超过方圆五公里，憋得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半山腰的老药坡。
这片坡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