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了一个不存在的按钮

1 电梯
林疏搬进来的第一天，物业就反复叮嘱她一件事："十二点之后，不要坐电梯。"
她问为什么。物业支支吾吾，只说老楼电路不好，深夜容易困人。林疏没当回事。她是护士，经常夜班，十二点回家是常事，总不能每次都爬十二楼。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搬进来的第七天。
那天她加班到十一点五十分，进电梯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面板。1、3、5、8、12……按钮是从下往上排的，中间缺了很多层。她数了三遍，确实没有13。老楼避讳这个，不设十三层很正常，她没多想，按了12。
电梯门关上。
上升。
一层。
两层。
三层。
然后停了。
门没开。
林疏愣了一下，按了开门键，没反应。按关门键，也没反应。她抬头看楼层显示，数字停在3，亮得刺眼。
她拿出手机，没信号。
电梯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靠在墙上，等了大概五分钟，电梯忽然动了。不是上升，是下降。
一层。
负一层。
负二层。
然后停在负三层。
门开了。
外面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不是停车场，不是楼道，就是纯粹的黑，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疏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她疯狂按关门键，按了十几下，门终于缓缓合上。电梯又开始上升，这次很顺利，直接到了十二层。
门打开，外面是熟悉的楼道。
她冲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好像看到门缝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黑色皮鞋的男人。
第二天林疏去找物业，调监控。
监控显示，十一点五十分她进了电梯，十二点零二分电梯停在十二层，她走了出来。
中间没有停过三楼，也没有去过负三层。
"你看，"物业指着屏幕，"这不是好好的吗？可能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林疏盯着监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确定自己没有幻觉，那股黑暗里的寒意，她现在都能感觉到。
她没有再争辩，转身走了。
晚上下班，她在楼下遇到了邻居林屿。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独居，很少说话，每次见面只是点头示意。
那天他却主动叫住了她。
"你昨天坐电梯了？"
林疏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林屿的声音很低，"十二点左右，电梯停在十三层了。"
"十三层？"林疏的头皮麻了，"这楼没有十三层。"
林屿看着她，眼神很奇怪："是没有。但它会自己冒出来。"
他告诉林疏，这栋楼以前出过事。十三年前，十三层有个男人杀了全家，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从那以后，十二点之后坐电梯，有时候就会看到多出一个按钮。
十三层的按钮。
"不要按那个按钮。"林屿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按。按了，你就会去他在的地方。"
"那去过的人呢？"
林屿沉默了很久："没有人回来过。"
他说完就走了。林疏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想再问点什么，回头的时候，林屿已经不见了。
后来她才知道，林屿的妹妹，三年前就是坐了十二点后的电梯，再也没有出来。
2 记录对不上
门在身后关上。
林疏的手还在抖。她把手背在身后用力按住，没按住。她靠在玄关的墙上等，等那只手停下来。一分钟，两分钟，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盖是白的，白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时候剪的？她不记得剪过，但指甲确实变短了，短了至少一周的量。
她继续靠着墙等呼吸平下来，没平。呼吸反而变浅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一层薄纸。她强迫自己走回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都在原位，一切都没有变。
这让她觉得不对。应该有什么变了，但她说不清是什么。
她想起林屿的话："你刚才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十一点四十七分。她愣了一下，不对。她进电梯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电梯里待了多久？三分钟？五分钟？不可能只有几分钟。
电梯里发生的事好像被剪掉了一截。
她打开通话记录往下翻。十点十五分有一个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