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字迹------------------------------------------，期末试卷发下来了。，上课前，语文课代表把语文试卷一一放到每个同学的桌子上。上课铃响后，语文老师周静好开始讲试卷了。陈默的语文试卷上有红笔写的89。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是自己的字，一笔一划的楷体钢笔字，是她自己写的。作文扣了五分，前面扣了六分。八十九分，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太差。，数学老师张杰走进来的时候，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不敢看。等了一会儿，她才低头看，看到数学试卷左上角用红笔写着：100。，但那些字不是她的。，但是能看出来，是行楷钢笔字的写法。有些地方有连笔，连得很自然，不像有些同学硬连，连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有涂改，划掉写错的，在后面写上正确的。有些地方的笔画有点飘，有些地方又写得很用力，几乎把试卷划破了，就像一个很久没写字的大人，手生了，有些控制不好力度，但是在努力把字写好。，手开始发抖。？谁写的？“这次数学**，咱们班有两个满分。”张杰在***说，“陈默和张晓东。特别表扬陈默，进步很大。”。陈默低着头，看着试卷上那些陌生的字。“但是，”张杰顿了一下，说“陈默，你的字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写得挺好的吗？这次怎么这么潦草？是不是着急写完就不好好写了？”，看着老师，说不出话。“下次注意啊，字也要写好。满分是好，但字也不能丢。”张杰说，“好了，下面开始讲试卷。”，陈默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样的情况。
试卷发下来，100分。一样潦草的行楷钢笔字，一样的连笔，一样的涂改。英语老师王笑语也表扬了她的成绩，但也批评了她的字。
“陈默，你英语一直不错，但是这次这个字啊，太着急了吧？写慢点，咱们不赶时间。”
陈默点点头，把英语试卷收起来。
课间的时候，有同学过来看她的卷子。
“哇，又是满分，你好厉害。”王雪凑过来，说“不过你这字怎么这样了？以前不是写得挺好看的吗？”
“可能是写得太快了。”旁边的赵晨说，“我写快了字也丑。”
“也是。”王雪点点头，又回自己的座位了。
陈默把数学试卷和英语试卷叠在一起，放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放学回家后，妈妈在厨房做饭。陈默把语文试卷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把数学和英语的留在书包里。
但妈妈还是看见了。
“语文多少分？”妈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
“八十九。”
妈妈拿过卷子看了看，点点头，说：“还行，作文扣了五分，前面扣了六分，下次作文注意点，争取上九十。”
陈默“嗯”了一声。
“数学和英语呢？发了吗？”
陈默顿了顿，才说：“发了。”
“拿来我看看。”
陈默站着没动。
妈妈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问：“怎么了？没考好？”
陈默摇摇头，从书包里把数学和英语试卷拿出来，递给妈妈，手有点发抖。
妈妈先看了看数学，看到一百分，眉头松了一下。但马上，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字上。
“这是你写的？”
陈默没说话。
妈妈翻来覆去地看，又把英语试卷拿过来，对比着看。几分钟后，她把语文试卷也拿过来，三张放在一起。
语文试卷上是工整的楷体钢笔字，一笔一划，规规矩矩。数学和英语试卷上是潦草的行楷钢笔字，连笔，涂改，完全不同的笔迹。
“这是谁写的？”妈妈抬起头，看着陈默，声音很平，但陈默听得出里面的重量。
陈默摇摇头，心跳得很快。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写的？”
“我不知道。”陈默低着头说，声音很小。
“你不知道？”妈**声音提高了，说，“你自己的卷子，你自己不知道谁写的？”
陈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拿起数学英语试卷看了看。他喝酒喝得脸红红的，但眼睛还算清醒。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看看陈默。
“这字……”他顿了顿，才说，“不像孩子写的。”
妈妈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陈默，说：“你说，怎么回事。”
陈默把那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她趴在桌子上，想睡一分钟，然后睁开眼就考完了，试卷都收上去了，她一个字也没写，但卷子写满了，满分，不是她的字。
妈妈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你睡着了，然后有人帮你写了卷子？”
陈默点点头。
“谁帮你写的？”
“我不知道。”
“教室里还有谁？”
“我不知道。我睁开眼的时候，老师已经走了，同学们都在收拾书包。”
妈妈把数学英语试卷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潦草的行楷钢笔字，那些自然的连笔，那些涂改的痕迹。她想起陈默爸爸刚才说的话——“不像孩子写的”。
爸爸在旁边说：“会不会是哪个老师……”
“老师帮学生作弊？”妈妈打断他，说，“哪个老师会干这种事？”
爸爸不说话了。
妈妈看着陈默，陈默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她没再问，把试卷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陈默吃了小半碗饭，就说饱了，回了自己房间。
她把门关上，坐在书桌前，然后把数学和英语试卷放在书桌上，摊在那里。她看着那些陌生的字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数学和英语试卷拿起来，打开书桌左侧的抽屉，放了进去。
那个抽屉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几本旧本子，和一些不用的文具。试卷放在最下面，和那些本子在一起。
她关上抽屉，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天晚上，她很晚才睡着。
梦里又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那个身影在雾里，背对着她。黑色的长风衣，快到腰的长发，就那样站着，像一座黑色的雕像。
她想走过去，想问问他是谁，想问问那天下午是不是他。
但腿抬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也迈不出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来，长发和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他看着她。
隔着浓雾，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那种感觉很清晰，像有一道目光穿过白雾，落在她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了点头。
很轻，很淡，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能感觉到，那眼神很冷静，很淡漠，像冬天的湖水，像没有风的雪地。
然后她就醒了。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厨房里隐约传来妈妈做饭的声音。
陈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梦里的画面还很清晰。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点头，那双她看不清但能感觉到的眼睛。
她想起那天下午。她趴在桌子上，想着如果有人能替她**就好了。然后她睡着了，然后试卷写完了，满分。
她又想起那个梦，从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就开始做的梦，那个一直站在雾里的人，那个她一直无法靠近的人。
她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但她记得那个点头。
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像是在说：我听到了。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