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误------------------------------------------。，不是渴醒的。。，也不对。。，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看起来很正常。，右手直接穿过了左手的轮廓，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又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手直接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摸到。，抬头环顾四周。，仿古建筑，像极了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衙门大堂，但规模要大得多。，两侧幽暗深邃，只有正前方一片区域被某种不知来源的青光照亮。，正中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颜色深沉，纹饰复杂。
他左手拿着一本线装古书，右手握着一支毛笔，笔尖悬在半空，似乎在等什么。
中年男人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东西。
萧玉不想用“东西”这个词，但他实在找不到更准确的描述了。
左边那个，长着牛的头，身体却是人的躯干，穿着古代衙役的服饰。
右边那个，长着**脸，同样的人身，同样的衙役装束。
牛头。
马面。
萧玉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在广州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干了十四年，从月薪3500熬到了月薪一万出头，见过无数奇葩甲方、不讲武德的同事、甩锅一流的领导。
他自认为已经见惯了世间怪事，心理素质相当过硬。
但牛头和马面站在面前，这**确实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
“来者何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玉下意识地回答:“萧玉，潇洒的萧，不要***。玉就是玉石的玉。”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场合？
阴曹地府！
阎罗殿！
你跟**爷报名字还带拆字的？
但中年男人听了他的回答，手却抖了一下，毛笔差点没拿稳。
“不是十二生肖的肖？”
中年男人追问，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不是，是潇洒的萧，不要***。”
萧玉又重复了一遍，心想我都死了还纠结这个？
中年男人低头在古书上快速地画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萧玉，看向他身后的牛头和马面。
“牛头、马面，”中年男人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叫你们读书你们不读，这次又抓错了。”
萧玉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两个人——不对，两个东西——在发抖。
“判官大人，”牛头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明显的讨好，“您得救救我们老哥儿俩。您放心，规矩我们懂。”
判官？
萧玉捕捉到了这个***。
不是**爷，是判官。
但判官的级别也不低啊，《西游记》里那个判官崔珏，那可是能帮李世民增寿二十年的主儿。
“打搅一下，”萧玉举起手，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手是透明的，“请问这是哪里？”
判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阎罗殿，审判司。”
“阎罗殿？”萧玉忍不住笑了，“你们搞笑吧？”
判官用毛笔指了指萧玉的胳膊:“你摸摸你的胳膊，不就知道了。”
萧玉已经摸过了。
他不再质疑，而是开始认真消化这个事实:他死了，现在在阴曹地府，面前是判官和****，而且他们好像抓错了人。
作为一个在广州广告圈摸爬滚打十四年的老油条，萧玉对“背锅”这件事有着刻骨铭心的理解。
他被甲方甩过锅，被领导甩过锅，被同事甩过锅，甚至被实习生甩过锅。
每一次他都很愤怒，但每一次他都忍了，因为要吃饭。
但这一次，他被甩了一个天大的锅。
他被抓来死了。
萧玉的脑子转得飞快，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注意到，判官刚才说“抓错了”，而且****正在求判官帮忙。
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要做的不是撒泼打滚，而是看清楚牌局，然后拿到最好的补偿。
这是他在职场上用无数次吃亏换来的经验。
判官和****嘀咕了一阵，三个人——不对，一个神两个鬼——似乎在商量什么。
萧玉没有凑上去偷听，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魂魄状态，凑上去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如果牛脸和马脸能做出“歉意”这种表情的话。
“萧玉，”牛头先开口，瓮声瓮气地说，“对不住。阳间现在改用简体字，我们哥儿俩这几年读书少，喝了点酒，看错生死簿上的名字了。抓错了人。”
马面在旁边猛点头:“对，抓错了。”
萧玉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呼吸。
“不要补偿，”萧玉说得很快，“你们消除我这十分钟的记忆，送我回去就行。”
他虽然是个孤儿，虽然在广州混了十四年也没买房买车，虽然存款刚过六位数，虽然最近三年没加过薪没拿过年终奖，但他还不想死。
更何况是被错抓来死的，这死法太窝囊了。
判官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我刚查了，你的身体已经烧了，现在正在装盒。”
萧玉愣住了。
“已经……烧了？”
“烧了。”判官确认，“遗体在你们殡仪馆，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二分开始火化，十点二十三分结束。现在是十点三十一分，骨灰已经装盒了。”
萧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透明手臂，又看了看判官一脸“我也很遗憾”的表情，再看了看****那副“我们错了但你能奈我何”的怂样。
一股邪火从心底蹿上来。
但他还是压住了。
“我再确认一下，”萧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从我被抓来，到现在，过了多久？”
判官翻开那本古书，看了一眼:“你是前天晚上亥时被抓来的，到了审判司之后一直叫不醒，我们就先把你放在门口，先审批别的亡魂。结果一忙……”
“就忘了？”萧玉替他说完了。
判官没有否认。
牛头在旁边补充:“这个我们是有责任，但你也有责任。你那个睡姿，怎么叫都叫不醒。”
萧玉深吸了今晚的不知道第几口气:“我一个三十六岁的大小伙，被你们干到了盒子里，你们还甩锅是吧？”
他的声音终于拔高了。
“那我要告你们。别以为我是个孤儿，就好欺负。”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判官搁下毛笔，站起来，绕过案几，走到萧玉面前。
他比萧玉矮半个头，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让萧玉的魂魄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萧玉，”判官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跟一个成年人谈正事，“别激动。你前几世都是善人，你的功德，我的生死簿一直给你记着呢。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你不要告发我们，我们三个都会给你补偿。”
判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第一，以后你投胎，我们三个都会在能力范围内帮你。第二，我们补偿你这一世少掉的寿数。”
萧玉沉默了。
他听出了判官话里的意思——不要告发，有补偿，以后好相见。
这不就是甲方项目经理出了纰漏之后跟他说的“萧老师，这次是我们没沟通好，您多担待，下次有活我第一个找您”吗？
套路都是一样的，只是换了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