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九年，我亲手把妻子的弟弟从赌场烂泥里拉进公司，手把手教他谈客户、签合同。
四年后，他穿着定制西装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当着七个高管的面宣布罢免我。
我妻子投了赞成票。
他说，给我三百万，算是公司仁义。
他以为我手里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五股份。
他不知道，我面前那个牛皮纸袋，每翻一页，在座的人就得多跪一个。
第一章
"**，投票结果你也看到了，七票赞成，零票反对。"
苏毅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下巴抬得老高。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担任鼎盛建设总经理一职。手上的项目尽快跟老方交接。"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
"哦对了，你名下好像还挂着一点公司的股份？趁早找个下家处理掉吧，留着也没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人。
四年前，他蹲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台阶上，浑身酒气，鞋都跑丢了一只。四年后，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西装，手腕上的表在灯光底下晃来晃去。
"行。"
我说。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苏毅被我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领带，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派头。
"识趣就好。签完离职协议，今天就可以走。"
我的手指搭在面前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没接话。
我叫陆澄，今年三十八岁。
鼎盛建设集团，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陆澄，你在想什么呢？"苏毅拔高了嗓门，"董事会的决议你到底认不认？"
我站了起来。
在座的每个人，我都看了一遍。
投资方的钱德华，翘着二郎腿，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半眯着，看不出什么态度。
财务总监林志远，笔帽在桌上转得咔嗒响。
工程部老方，低着头，两只手交叉压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市场部小赵，缩在最角落的位子，恨不得把自己叠起来。
还有苏婉。
我的妻子，苏毅的亲姐姐。她坐在我斜对面，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手里攥着一管口红，指节泛白。
"我听得很清楚。"
"我就是想问一句，罢免我这个提案，谁先提的？"
苏毅嗤笑了一声。
"这个重要吗？七票赞成，零票反对。陆澄，你该看明白了，什么叫人心向背。"
"苏婉。"
我没理他。
"你也投了赞成票？"
苏婉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姐当然投了！"
苏毅抢在她前面开了口。
"陆澄，你别怨她。集团这大半年接连丢了三个大项目，你这个总经理拿不出一套像样的方案，董事会凭什么让你继续待着？"
"三个大项目。"
我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苏毅，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就一点不虚？"
苏毅的表情闪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第二章
"南城旧改。滨江商业综合体。高新区产业园。"
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念。
"全栽在了投标环节，对不对？"
苏毅没接话。
"这三个项目的底价，是我亲手定的。南城旧改一点二亿，滨**千万，高新区一点五亿。但实际递上去的标书，报价比我的底线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三十。苏毅，投标归你分管，你来给大家解释解释。"
"那是合理的市场判断！"苏毅脖子一梗，"原材料涨价，人工涨价，我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报价！"
"合理的市场判断？"
林志远翻开手边的笔记本。
"苏董，上个月我跟你核实投标报价的时候，你亲口跟我说的原话是，改报价是陆总的意思，他觉得低价竞标有损公司形象。"
苏毅的脸腾地红了。
"林总！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讲过这种话？"
"三月九号，投标准备会，你的原话。"
林志远合上笔记本。
"我做了记录。需要的话，当时在场的行政小周也可以作证。"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没了声音。
苏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行了！"
苏婉猛地站起身。
"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事情已经定了，陆澄，你就配合交接，别再纠缠了。"
我看着她。
"苏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该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