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我不舔了

别人都以为沈蘅爱顾长渊爱得要死。
为了帮他挡天劫，散了半身修为，甚至连飞升的契机都拱手让了出去。
每次他从外面回来，她都站在山门口等，风雪无阻。
别人说沈宗主是舔狗，她就笑笑，也不反驳。
顾长渊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仙盟下令围剿青鸾峰的时候，他接了令。他没亲自动手，但站在旁边看着青鸾峰的山门被攻破，看着一千二百多名弟子被屠得干干净净，看着沈蘅倒在血泊里。
他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说了三个字：“可惜了。”
语气淡得像在惋惜一件不小心打碎的旧瓷器。
然后他就走了，去赴新任仙盟掌教沈青鸾的庆功宴。路上他还在想沈蘅临死前的眼神——不像是将死之人的怨恨，倒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沈蘅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青鸾峰的山门。
新收的小弟子宋知意站在旁边，一脸好奇地望着她：“宗主，您是不是在等顾仙尊？”
沈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又看了看山门外的台阶——没有**，没有剑痕，合欢树开得正好。
她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顾长渊第一次来青鸾峰的那天。
“宗主？”宋知意又唤了一声。
沈蘅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线。距离青鸾峰被灭门，还有三年。
距离顾长渊被沈青鸾一掌拍死，还有三年零两个月。
上辈子她掏心掏肺地对顾长渊好，以为石头也能焐热。结果石头还是石头，焐热了也会凉。更别提他最后站在那儿看她死的时候，表情跟看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差不多。
“不等了。”她说。
“啊？”
“我说，不等了。”沈蘅转身往山上走，“去拟一份和离书。从今天起，我与顾长渊恩断义绝。”
宋知意手里的茶壶直接摔了。周围几个弟子全愣在原地，有人小声问：“宗主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沈蘅没理他们。她走回议事堂，铺开纸笔，字写得很快。大意就一句话：性情不合，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不必再来，道侣关系从今日**。落款处她顿了片刻，最后只添了三个字：别来找。
消息传到仙盟总坛，顾长渊正在批卷宗。弟子把玉简递上来，他扫了一眼，搁在旁边，继续批。
“仙尊，沈宗主那边……”
“玩笑罢了。”顾长渊头也没抬，“明天她自己就收回了。”
第二天，没收回。第三天，**天，第七天，还是没收回。顾长渊放下笔，看着窗外青鸾峰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师弟萧白榆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你惹她了？”
“没有。”
“那她怎么突然和离？”
“不知道。”
萧白榆跟了他几百年，瞅着他敲桌面的手指频率越来越快：“你急也没用。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平时看着好说话，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上次来找我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她在大殿外面站了半天，你当时在开长老会，没见她。后来她就走了。”
“再上次呢？”
“再上次是她替你挡完天劫，浑身是伤，在仙盟养了半个月。你一次都没去看过。还有上上次，她为了给你寻一株千年灵芝，独自去了南荒秘境，回来的时候断了三根肋骨，把灵芝放在你书房门口就走了。你连她受伤都不知道。师兄，”萧白榆语气难得正经，“她给你挡过多少次天劫，你记得吗？”
顾长渊的手指停了。
“你记不得。”萧白榆替他回答了，“但你一定记得沈青鸾救你的那一次，因为那一次你记了几百年，还了半辈子。你有没有想过，沈蘅为你做的事，不比任何人少，只是她从来不挂在嘴边，你就真的不当回事了？”
顾长渊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站了起来。
“我去一趟青鸾峰。”
顾长渊到的时候，守门的弟子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恭敬，也不是敌意，更像是忍着什么话没说。
“沈宗主在闭关，不见客。”
“她不是上个月才出过关？”
“宗主说了，闭小关，可能明天出，可能明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