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狂雅魔尊  |  作者:我真的是丰饶药师  |  更新:2026-05-03
被羞辱的午后------------------------------------------,暖融融的,带着几分昏沉的倦意。几只麻雀蹦跳在屋檐下,啄食着昨日宴席残留的米粒,叽叽喳喳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身前摆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还有那只他视若珍宝的粗瓷杯。,他花了半个时辰,小心翼翼拼合碎片,用米糊细细粘补。杯壁上几道裂痕歪歪扭扭,米糊凝结后泛着干涩的白,丑得有些扎眼,却好歹能勉强盛水。“凑合用吧。”他低声自语,提起水壶往杯里注入半杯热水。氤氲的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杯身斑驳的裂纹,他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瓷面,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由远及近,嚣张又刺耳。,便知来人是谁。,在整个外门都是独一份的辨识度,活像集市里叫卖的泼皮,聒噪得很。“哟,这不是咱们青玄宗的扫地僧吗?”,大摇大摆地走来,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刻意的声响。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沈夜,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一个人躲这儿喝白水?连最便宜的粗茶都买不起?”,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语气平淡无波:“白水最是养生,茶叶喝多了,反倒扰了清净,夜里睡不着。”,目光骤然落在沈夜手中的杯子上,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哟呵,杯子还修好了?”他凑近两步,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杯壁上凝固的米糊,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就这手艺?歪歪扭扭的,丑死个人。听说这是你那死鬼娘留给你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眼底的温度却悄然沉了几分,那抹温和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指尖不自觉收紧,“我娘留的。”
赵坤见沈夜没有像往常一样退让回避,反倒勾起了骨子里的劣根性。他素来如此,越是别人珍视在意的东西,他越要去触碰、去毁坏,以此为乐。
“拿来我瞧瞧。”他说着,便伸手去抢沈夜手里的杯子。
沈夜下意识攥紧杯子,不肯松手。
赵坤见状,手腕猛地用力,狠狠一拽。两股力道骤然相撞,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粗瓷杯再次脱手而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沈夜垂眸,静静看着地上的碎片。
这一次,碎得比上次更加彻底。杯底裂成五瓣,杯壁崩成十几片,那片刻着“安”字的瓷片,滚落到三步开外,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赵坤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他故作无辜地摊开双手,转头对着跟班挤眉弄眼,“你们可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没拿稳,跟我可没关系啊。”
跟班们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哄笑起来。
“坤哥说笑了,一个破杯子罢了,赔他十个又何妨?”
“何止十个,一百个都行!不过人家可不稀罕,人家就要这亲娘留的破烂,多有感情啊!”
戏谑的笑声此起彼伏,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气里。
沈夜缓缓蹲下身,指尖一片片捡拾着地上的瓷片。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每一片都细细拾起,生怕遗漏分毫。
赵坤低头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底的兴致渐渐消散。他本想看到沈夜暴怒、失控,哪怕是红着眼眶嘶吼也好,可眼前的少年,只是安静地捡着碎片,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平静得令人无趣。
“真是没劲。”赵坤不耐烦地挥挥手,“走了走了,跟一个扫地的废物置气,掉价。”
说罢,他转身便要带着跟班离开。
“赵师兄。”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坤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沈夜已经捡完了最后一片碎片,缓缓站起身。他的指尖捏着一块两指宽的碎瓷,边缘锋利如刀,泛着冷冽的寒光。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的笑,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下次摔碎别人的东西,记得道歉。”沈夜一字一顿道,“这是基本的礼貌。”
赵坤眉头狠狠一拧,正要发作:“你——”
话音尚未出口,沈夜的身影骤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似一个常年干粗活的扫地杂役。残影一闪,他已然出现在赵坤身前。
赵坤只觉头皮一阵发凉,耳边传来“嘶”的一声轻响,细微却清晰。
下一秒,束在发间的青色发带应声断裂,散落的长发顺着肩头披散而下,遮住了他半张脸。
整条发带被齐齐整整割成两段,轻飘飘落在青石板上。
赵坤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沈夜已然退回原位,指尖依旧捏着那片锋利的碎瓷,瓷刃上还沾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抱歉。”他微微躬身,笑容温和得近乎礼貌,“手滑了。”
说罢,他将碎瓷轻轻放在石桌上,转身继续收拾地上散落的瓷片,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赵坤的跟班们个个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赵坤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散乱的长发,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发间,心脏猛地一缩。他低头看着地上断裂的发带,又看向沈夜弯腰收拾碎片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你……你敢对我动手?”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惊慌。
“嗯?”沈夜闻声回头,手里还捏着几片碎瓷,眼神无辜又纯粹,像个不小心打翻了花瓶的孩童,“怎么了?”
赵坤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狠话、威胁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对上沈夜那双含笑的眼睛,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才那一刀的力道,精准得可怕。
若是沈夜的目标不是发带,而是他的脖颈……
这个念头一出,赵坤浑身打了个寒颤,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了全身。
“走!”他咬着牙低喝一声,再也顾不上颜面,转身快步离去,脚步仓促,像是身后有**在追赶。
跟班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连忙紧随其后,一溜烟跑了。
沈夜望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跑这么快做什么?不过断了根发带而已。”
他收回目光,继续捡拾地上的碎片。
这一次碎得太过彻底,米糊再也无法粘补。沈夜将所有碎片拢在一起,用之前**碎片的破布细细裹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石桌上,还留着那片割断发带的碎瓷。
他伸手拿起,指尖摩挲着锋利的边缘,寒光映在眼底。
“倒是挺好用。”沈夜喃喃自语,想了想,也将这片碎瓷收进怀中,“留着吧,指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收拾妥当,他重新坐回石凳上。
水壶还在,热水依旧冒着热气,只是桌上,再也没有那只熟悉的粗瓷杯了。
沈夜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那里裹着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
他打开布包,看着里面大大小小的碎片。日光穿透碎片,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其中一片恰好映出他的脸——平静的眉眼,温和的笑意,却被破碎的瓷片分割得支离破碎。
破碎的杯子,破碎的念想,还有这看似完好无缺的笑容。
沈夜静静看了片刻,缓缓将布包收好,重新揣回怀中。
“娘,杯子又碎了。”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次是别人摔的。不过没关系,儿子记着呢。”
他没有哭,也没有暴怒,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准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深处,悄然沉淀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外门。
所有人都知道,平日里任人拿捏的扫地杂役沈夜,当众割断了外门小霸王赵坤的发带。
各种版本的流言四起,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沈夜只用一片碎瓷,便精准割断发带,手法堪比出鞘利刃;有人说,沈夜暗中修炼了邪术,不动声色便破了赵坤的护体灵气;更有甚者,猜测沈夜是隐世高人,平日里扫地只是掩人耳目。
赵坤闷在自己的宿舍里,长发依旧散乱披在肩头,脸色铁青得可怕。
“坤哥,要不咱们去禀告管事?让他给沈夜治罪!”一名跟班小心翼翼地提议。
赵坤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戾气:“禀告管事?说什么?说我故意摔碎他的杯子,他才割了我的发带?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
跟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赵坤不是没有想过报复,可只要想起沈夜方才那平静的眼神、快如鬼魅的速度,心底便一阵发毛。
那笑容太过诡异,没有愤怒,没有凶狠,甚至没有半分恶意,只有一种“我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之事”的漠然。
这种平静,比任何狰狞的威胁都更令人恐惧。
“那……就这么算了?”另一名跟班小声问道。
赵坤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算了?绝不可能。不过不急,一个扫地的杂役,总有落单的时候。”
与此同时,厨房之中。
沈夜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烧水,跳动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厨房管事王老头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沈夜,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
“水烧好了没有?晚课要用,耽误了差事,仔洗你的皮!”
沈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王伯,再添一把柴,一炷香便能烧开。”
王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说你今天把赵坤的发带给割了?胆子倒是不小。”
沈夜坦然点头,语气平淡:“他摔了我的杯子,我割了他的发带,一来一回,算是公平。”
王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子,倒是拎得清。不过我劝你小心点,赵坤**可是外门执事,你惹了他,往后没好日子过。”
“我没有惹他。”沈夜微微挑眉,语气认真,“是他先摔了我的东西。”
“他摔你杯子,你就割他发带,那他要是打你,你是不是还要还手?”王老头无奈摇头。
沈夜认真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回答:“看情况。他打我,我还手,是正当防卫。打得过便打,打不过,我就跑。”
王老头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摇着头走开了。
灶台前,沈夜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跳跃,映亮了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表面平静无波,心底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波澜。
那只杯子,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清晰记得八岁那年,母亲弥留之际,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杯子,递到他面前。杯底那个鲜红的“安”字,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滴滚烫的血。
母亲虚弱地叮嘱:“安,安安稳稳。儿啊,以后喝水别用碗,不体面。”
那时的他懵懂无知,想问一句,一只破杯子,和体面有什么关系?
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看到母亲眼中的光——那是一个母亲,将毕生期许与牵挂,尽数托付给孩子时,独有的温柔与郑重。
他接过杯子,用力点头:“娘,我记住了。”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对他笑。
第二天,母亲便永远离开了他。
此后八年,他颠沛流离,辗转各地,换过三个住处,搬过四次家,所有东西都能舍弃,唯独这只粗瓷杯,他始终贴身携带,从未离身。
如今,它彻底碎了。
“娘,杯子碎了。”沈夜在心底轻声默念,指尖微微收紧,“不过没关系,儿子还在。您教我的体面,儿子一直都记着。”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火势愈发旺盛,噼啪作响。
夜幕降临,沈夜回到自己简陋的住处。
枕头底下,压着那包碎瓷片。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屋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清冷的月光顺着缝隙倾泻而下,像一根纤细的银线,落在枕边。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缕月光,指尖传来一阵微凉。
“明天去集市买个新杯子吧。”他轻声自语,“找个差不多的,凑合用就好。”
念头一转,他又想起了白天仓皇逃窜的赵坤,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那发带倒是挺脆,割起来手感不错。下次……还是算了。”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逗笑了,不是平日里刻意维持的礼貌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我在想什么呢。”他摇摇头,缓缓闭上双眼。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抹笑意依旧挂在嘴角,温和无害,却又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玩味。
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起赵坤落荒而逃的模样,他心底便生出一丝莫名的趣味。
“不就是割了根发带,至于吓成那样?”沈夜在心底嘀咕,“我又不会**,顶多就是教训一下讨人厌的家伙罢了。”
他翻了个身,思绪渐渐平复。
讨人厌的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这很公平。
一夜无眠,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夜便准时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一如既往地走向外门广场。
三千六百块青石板,一块不落,细细清扫。
唯一不同的是,他怀里少了那只熟悉粗瓷杯的重量,取而代之的,是一包沉甸甸的碎瓷片。
胸口空荡荡的,带着一丝陌生的失落。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仿佛在告诉自己,也在告诉所有人: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旭日东升,金辉洒满广场。
远处传来赵坤那熟悉的大嗓门,依旧张扬,依旧聒噪,像是在和人争执什么。
沈夜抬头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挥动手中的扫帚,动作不急不缓,沉稳而从容。
“早。”
路过的弟子迎面走来,沈夜习惯性地笑着打招呼。
那弟子愣了一下,慌忙回了一句“早”,便快步匆匆离开。
沈夜并未察觉,如今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早已和往日截然不同。
从前,他们眼里的沈夜,只是一个卑微、懦弱、任人欺凌的扫地杂役。
而现在,他们眼里的沈夜,是那个笑着割断别人发带的扫地人。
不过寥寥几字之差,其中的意味,早已天差地别。
若是沈夜知晓,大概只会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只是割了根发带而已,又不是割喉,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不懂旁人的畏惧与揣测,也懒得去懂。
于他而言,日子依旧照旧。
扫地,烧水,擦书架,修炼狂脉。
然后,静待下一个麻烦找上门。
到那时,依旧微笑应对就好。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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