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让我带着孩子先回去，说时机未到，又塞给我钱让我走。"
爹爹气得倒仰，"一袋银子就想把我女儿打发走，他做梦！"
"我已经在宴席上当众提了和离的事，"我道，"他不敢正面回应，只是沉默。"
爹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是铁了心要和离了？"
"是。"
"那就好，"爹爹重新坐下来，"和离书我让人去拟，他若是不签，就让他在京城里混不下去。"
"爹，"我把卫央往前推了一步，"先给卫央安置个住处，孩子跑了一路，饿了。"
爹爹低头看着卫央，冷硬的脸松动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
卫央老老实实回答："卫央。"
"随你姓？"
"随我姓。"
卫央是我怀胎九月生下来的，登记在户籍上时，我直接报了我自己的姓，谢怀砚当时不在，事后也没在意过。
爹爹冷哼一声，"随你姓好，跟那负心汉有什么相干。"
他叫来丫鬟，让人领着卫央去洗漱，换衣裳，先去厨房吃点东西垫肚子。
卫央走之前回头看我，我朝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跟着丫鬟走了，步伐还是轻手轻脚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孩子，以后要慢慢改。
书房里只剩我和爹爹。
爹爹叹了口气。
"和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卫央安置好，"我说，"然后把这六年欠我们母女的，一件一件讨回来。"
爹爹看我。
"你还有别的打算？"
"谢怀砚在侯府里养着顾云姝，顾云姝这六年做了些什么，爹爹让人去查一查。"
我声音平静。
"前世，她在糕点里下了毒，把我和卫央毒死了。"
**章
爹爹让人去查顾云姝，我在王府里住下来，先把卫央安顿好。
换了干净衣裳的卫央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娘，这是我的衣裳吗？"
"是。"
她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悄声问："能一直穿着吗？"
"你想穿就穿着。"
这孩子，在阳曲的时候，衣裳总是半新不旧，舍不得穿好的，怕弄脏了。
我让丫鬟再给她拿两套来，卫央抱着衣裳，脸上有点茫然，不知道多了东西该往哪里放。
王府里的丫鬟婆子认出我是郡主，对卫央也客客气气，反而把卫央弄得有些无措。
三天后，爹爹身边的幕僚把查到的事情汇总给我看。
顾云姝，大嫂遗孀，在侯府里以兄长遗孀的身份住着，以侯夫人自居，对外的帖子都是以"靖宁侯夫人顾氏"的名义发出去的。
侯府里的管家、账房，全换成了她的人。
还有一条，每个月谢怀砚让人送往阳曲的银两，实际上从没出过京城，压在账房里，顾云姝从中克扣，分了七成给娘家，剩下的揣进了自己的私库。
另有一条，写着短短一行字。
"侯府后院偏僻处，枯井边，有新填土，时间不超过半年。"
我把这一行字看了又看。
幕僚说，派去的人在枯井边没敢深挖，只是发现了土质松软，不像是种了什么，倒像是掩埋过东西。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袖袋里。
第五天，谢怀砚来了王府。
他在门口递了拜帖，说是来求见定北王。
爹爹让他进来，我坐在屏风后面，没有出去。
隔着一道屏风，我听到谢怀砚的声音。
"……王爷，实不知方锦竟是郡主，当年若是知晓，景砚绝不敢如此……"
"如此什么？"爹爹声音平静，"如此负了她？还是如此把她和女儿扔在乡下六年？"
谢怀砚停顿了一下。
"王爷，景砚愿意接方锦母女回侯府……"
"不必了。"
爹爹把茶盏推开。
"和离书昨日已经让人拟好，你今日来得正好，带回去签了，我要的就这一件事，其余的，免谈。"
谢怀砚沉默了许久。
"和离的事，景砚需要些时日考虑……"
"给你三天，"爹爹站起来，"三天之内签回来，否则我就让人把你在阳曲把发妻女儿扔着吃野菜的事，一字一句写成状纸，送到御史台。"
"京城里那几个御史，最喜欢这种事。"
谢怀砚再没有开口。
我听到他拱手告辞，听到脚步声远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爹爹推开屏风，"出来吧。"
我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