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似乎觉得被一个丫鬟用食物引诱很丢脸。
但他握笔的手，却明显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心中暗笑。
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对付他，得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这一天，就在我和他的反复拉扯中度过。
到了晚上，他总算抄完了十页。
虽然字迹依旧潦草，但比起最开始，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他累得像条死狗，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刘月，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吗？”
他有气无力地问。
“不可以。”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你浪费了太多时间，必须补回来。”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沈昭远，从你答应赌约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要么，成为状元，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要么，就当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的草包。”
“你自己选。”
他沉默了。
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但我知道，一颗种子，已经埋下了。
第二天，我照旧卯时去叫他起床。
他虽然满脸不情愿，但终究还是起来了。
只是，当我拿出《孟子》让他继续抄的时候，他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将书扫落在地。
“抄抄抄，一天到晚就知道抄！”
“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刘月，我受够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你要是再逼我，我现在就反悔！”
“大不了就让你当通房丫鬟，我还赚了呢！”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传统的填鸭式教育，对他这种叛逆的纨绔子弟，根本没用。
我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一个能真正让他产生兴趣的办法。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孟子》，拍了拍灰尘。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啊。”
“今天，我们不抄书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
4
沈昭远狐疑地看着我。
“游戏？”
“什么游戏？”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但至少，他没有立刻拂袖而去。
我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拿出几根竹筹。
又取来纸，裁成大小一致的方块。
我在每一张纸片上写下一个字。
有的是《论语》里的，有的是《孟子》里的。
仁，义，礼，智，信。
民，贵，君，轻，社稷。
他的目光跟着我的动作，从不屑，到好奇。
我将这些字卡反面朝上，打乱顺序，在桌上铺开。
“这个游戏，叫‘组词成句’。”
我看着他，解释规则。
“我们轮流翻牌。”
“每次翻两张。”
“如果翻开的两张牌，能和你脑子里记住的某句经义里的两个字对应上，并且能说出那句经义，这两张牌就归你。”
“如果说不出来，或者对应不上，就把牌翻回去，换下一个人。”
“最后，谁手里的牌多，谁就赢。”
我顿了顿，抛出诱饵。
“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做一件事。”
“任何事。”
最后三个字，我说的很轻，但充满了暗示。
沈昭远的眼睛亮了。
他这种人，平生最喜欢的就是掌控和命令别人。
尤其是，命令我。
这个游戏，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但核心，却在于“记忆”和“联想”。
他要想赢，就必须回忆他抄过的那些枯燥的句子。
这比单纯的抄写，更能激发大脑的活性。
“任何事？”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在我身上不怀好意地扫过。
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对，任何事。”
“但前提是，你得赢。”
“好！”
他一拍桌子，来了兴致。
“就这么办！”
“我先来！”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随便翻开两张牌。
一张是“学”。
一张是“时”。
他皱起眉头，苦思冥想。
“学……时……”
他似乎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催促。
过了半晌，他烦躁地一摆手。
“想不起来！”
“换你了！”
他把两张牌翻了回去。
轮到我。
我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准确地翻开了他刚才那两张牌。
“学”和“时”。
我轻声念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