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银行取养老金买降压药，柜员却告诉我账户被冻结，冻结金额八十六万三千。**执行通知上写着：被执行人李桂棠，江城锦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可我退休前只是纺织厂仓库***，连营业执照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儿子说：“妈，就是借你名字开个公司，欠的钱我会处理。”儿媳却说：“你退休金反正花不完，先帮我们顶一下。”我没有去他们家哭闹，只把养老金卡、**文书和工商登记档案装进蓝布药包：“调登记录像，撤销冒名法人。谁拿我名字欠债，谁把我的养老金还回来。”
我去银行取养老金买降压药。
柜员把卡***，屏幕跳出一行红字。
账户司法冻结
冻结金额：863214.50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一个月养老金四千三百六。
卡里只有两万一。
怎么会欠八十多万？
柜员把**执行信息打印给我。
被执行人：李桂棠。
***号：我的。
关联企业：江城锦程建材有限公司。
身份：法定代表人。
我退休前在纺织厂管仓库。
这辈子见过最多的，是棉纱、布匹和入库单。
没开过公司。
更没当过法人。
我给儿子程远志打电话。
他沉默了几秒，说：
“妈，您先别急。”
“就是以前借您名字注册了个公司。”
“欠款我会处理。”
儿媳冯露在旁边接话：
“妈，您养老金反正花不完。”
“先帮我们顶一下怎么了？”
我没有在银行大厅哭。
也没有去他们家砸门。
我把养老金卡、执行通知、账户冻结单，一张张装进随身的蓝布药包。
转身去了市场监管局。
“我要查江城锦程建材有限公司的登记档案。”
“调注册时的人脸视频、签名材料和经办记录。”
“我怀疑有人冒用我身份，把我登记成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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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桂棠。
六十七岁。
退休前在江城第三纺织厂做仓库***。
我这辈子没读多少书。
但我会记账。
一匹布进库，多少米，多少卷，哪个批号，哪天出库，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厂里年轻会计以前笑我：
“李姨，您这账本比系统还稳。”
我说：
“系统会坏，纸不会赖账。”
退休后，我也保留了这个习惯。
家里有一个蓝布药包。
外面看着像装药的。
里面一半装降压药、速效救心丸、老花镜。
另一半装***、***复印件、医保卡、养老金发放记录，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小账本。
药包是我老伴程守义生前缝的。
他手笨，针脚歪歪扭扭。
但缝得结实。
他说：
“桂棠，你这个人心软。”
“以后儿子要是跟你张嘴，你先翻账本。”
我骂他：
“远志是亲儿子，还能坑我？”
老伴笑了一下。
“亲儿子也会缺钱。”
“缺钱的时候，人心会变窄。”
那时候我不信。
程远志是我唯一的儿子。
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
我和老伴轮流背他去医院。
他读书不算好，但嘴甜。
每次**不及格，抱着我胳膊说：
“妈，我以后赚钱孝顺你。”
我听了就心软。
他结婚，我把老伴留下的八万块抚恤金拿出来，给他办婚礼。
他买房，我又把自己攒的十二万拿出来，帮他付首付。
他生女儿，我去带孩子。
一带就是六年。
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饭。
接送***。
买菜。
洗衣服。
晚上还要给孙女讲故事。
儿媳冯露嘴甜的时候叫我“亲妈”。
心情不好时，嫌我做饭盐多，嫌我身上有药味，嫌我不会用洗烘一体机。
我都忍了。
老人嘛。
总觉得儿子日子过得好，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
真正让我开始留心，是三年前。
那年程远志说要创业。
卖建材。
他找我拿***。
“妈，我办个个体户，需要家里人做个紧急***。”
我问：
“要***干什么？”
他说：
“工商那边要核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