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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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
“根据《***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经调解无效，准予离婚。”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念得面无表情，像在背课文。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离婚证，红色的封面刺得眼睛发酸。对面那个男人全程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泽。
结婚三年，他第一次陪我来民政局，竟然是来办离婚。
“程女士，请在这里签字。”
我接过笔，手有点抖。不是难过，是冷的。大厅的空调开得太足，我穿了一件薄外套，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周泽忽然开口了：“签快点，我下午还有会。”
声音淡淡的，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我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那天他穿着西装从公司赶过来，连领带都没系好，婚礼致辞是司仪代念的，敬酒的时候他全程板着脸，好像我欠他几百万。
我签了字。
工作人员盖章，砰的一声，像是给什么东西钉上了棺材板。
周泽拿起他那本离婚证，随手塞进口袋，转身就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没回头。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三年婚姻，换来两本离婚证，他连一句“保重”都懒得说。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正好，刺得我眯起眼。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离了？”
我回了个“嗯”。
她秒回：“恭喜你脱离苦海。”
我苦笑。
苦海？可能吧。
周泽从来不爱我，这件事我从第一天就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两家父母安排的联姻，周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程家需要一个商业伙伴。我不过是一件交易品。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连装都懒得装。
回到公寓，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这房子是周泽名下的，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楚，他给我三天时间搬走。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三年时间，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是我搬进周家时带来的旧物，一直放在床底下，我从来没打开过。
我蹲下来，拉开拉链。
灰尘扑面而来，我咳了两声，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几本旧书，一个破了的布娃娃，还有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日记”。
我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至少这三年来没有。
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发抖的手写出来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浸得模糊不清。
第一行字就让我愣住了。
“我好像要死了。”
我盯着这五个字，手指发凉。
继续往下翻，后面还有几页，但大部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有一页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云栖山庄。”
“救我。”
“藏起来。”
笔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行几乎是在纸上乱划，像是在极度的恐惧中写下的。
我心脏狂跳。
云栖山庄。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城西的山里，是个废弃多年的私人庄园。但我不记得自己去过那里。
我是什么时候写的这本日记？
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还来不及多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推送消息。
我划开屏幕，差点把手机摔了。
“全城热推：周氏集团总裁周泽与苏晚清女士世纪婚礼现场直播！”
直播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离婚才三天。
三天。
他把白月光娶进门了。
我下意识想关掉，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屏幕上弹出了直播画面，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的脸。
周泽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鲜花搭成的拱门下，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新娘穿着拖地婚纱，头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抹红唇。
主持人正在念誓词，声音热情洋溢：“周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晚清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疾病……”
周泽笑着点头：“我愿意。”
声音很大，像是要让全城都听见。
我按灭了屏幕。
胸口闷得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