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那个人知道。
关键是，如果这是一个针对我的精密恶作剧，对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关注一个奶茶店店员身上的胎记？这完全没有意义。
除非，写信的那个人真的就是我自己。
只有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反复在同一个地方买奶茶，才会在不经意间注意到店员手腕上那个容易被忽略的胎记。
而能够拥有这种视角的，只有25岁、已经在这条街上生活了七年的人。
一个18岁的高中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一个25岁的成年人，才会。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奶茶从冰变凉，再从不凉变成常温。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三章 现实是最大的爽文
晚自习的时候，我完全看不进去书。
我盯着课本上的英语单词，脑子里全是那封信的内容。
“总分比一本线低3分。”
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我的人生轨迹会因为3分而彻底改变。
二本电子商务专业，毕业即失业，外卖，地推，催收短信，出租屋，过期泡面，猝死。
这画面感太强了，强到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但信上又说可以翻盘，转折点是一个叫姜念的女生，一场车祸，一个微信。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6月7日，高考第一天，早上7:30出门，会有电动车撞我。不要拒绝去医院。
写完之后，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信是假的，那我按照这个计划行事，只会平白无故挨一次撞，可能还会耽误**。
如果信是真的，那……
“沈渡，你写什么呢？”陈屿探头过来。
我下意识把草稿纸翻了过去。
“没什么，列个计划表。”
“哦。”陈屿大概是觉得我神神叨叨的，没再追问，转头继续跟后面的女生传纸条。
我看着陈屿的侧脸，突然想到了信上的一句话——“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这句话说得好像未来的我对我很了解似的。
但说实话，我对现在的自己都不太了解。
我这个人吧，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内耗型人格”。别人说一句话，我能琢磨一下午是不是在内涵我。**的时候，做完了从来不敢提前交卷，就怕比别人写得太快显得敷衍。明明心里有很多想法，但就是不敢说出来，怕被人笑话。
陈屿老说我性格像只猫，又怂又倔。
我收回思绪，继续看书。不管信是真是假，高考还是要准备的。万一那个预言不准，我总不能真的交白卷吧？
晚自习结束后，我骑车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爸，沈建国。
他正蹲在路灯下面抽烟，脚边已经有三四个烟头了。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不是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像一个农民捏着烟叶。
他以前确实是个农民。进城打工二十年了，这个动作一直没改。
“爸？”我把车停下来。
他猛地抬头，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了藏，像是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啊，小渡回来了？我……我刚下来透透气。”
“我妈又跟你吵了？”我直接问。
他沉默了几秒钟，笑了笑，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了：“没事，小事。**就是……她就是心疼钱。你刘叔家闺女去年考上大学，光开学就花了八千多。**担心咱们家拿不出来。怪我，工资太低，存不下什么钱。”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知道，他为这事已经被我妈念叨了半个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能说什么呢？说“没事，我高考能考上好大学”？万一考不上呢？说“我去打工赚学费”？我一个高中生，能赚几个钱？
我发现信上说的那些关于自卑的事情，根源可能就在这里。
不是我不想自信，是每一次我想挺直腰板的时候，现实就会一巴掌把我扇弯了。
“爸，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我说。
“诶，听你的。”我爸把剩下的半包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