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作都无可挑剔。
如果我不知道昨晚那些话，我会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体贴入微。
但我知道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故技重施。
"淑兰姐，这家的佛跳墙是招牌，来一份？"
我看了一眼价格，二百八一盅。
"不用了，随便吃点就行。"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很快又恢复正常。
"也行，简单吃。"
结账的时候，他终于自己扫了码。
三百二十块，四个人的简餐。
他付得很爽快。
因为便宜。
04
下午的行程我没怎么参与，找了个借口说头疼，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其实我在想一件事。
走，还是不走。
走的话，怎么走。
直接跟他说"我看穿你了"？没必要。撕破脸对我没好处，还显得我"小气""多心"。
默默忍到行程结束？也不行。后面还有两天，每多待一天，就可能多一笔被他算计的账。
我做了三十年护士长，管过上百号人，什么样的性格没见过。
人心这东西，看不清的时候觉得雾蒙蒙的好看，看清了就该利利索索地转身。
晚上回到酒店，赵大姐去泡温泉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厦门到我们那座小城，一千多公里。平台显示有长途订单服务，预估费用三千出头。
不便宜。但这三千块，花得值。
我点了下单。
十分钟后，一个司机接了单，电话马上打过来。
"阿姨，您这单子可不近，到您那儿得十几个小时，确定走吗？"
"确定。明天早上六点出发，麻烦你准时到酒店门口。"
"行，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本来就没摊开多少，十分钟全部归置好。
赵大姐泡完温泉回来，看见我拉好的行李箱，愣了。
"淑兰？你这是干嘛？"
"赵姐，"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家里有点事，我得提前走。明天一早的车。"
"什么事啊？怎么这么突然？"
"我嫂子打电话来，说房子水管漏了，物业联系不上，得我回去处理。"我编了个理由。
赵大姐半信半疑，但没追问。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淑兰，是不是因为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我没回答。
"你别往心里去，老陈那人喝了酒嘴没把门的，也许就是说说……"
"赵姐。"我打断她，"跟那些话没关系。家里确实有事。你们好好玩，别告诉老陈，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不影响你们的行程。"
赵大姐看着我的脸，没再劝。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那一夜，我把闹钟定在五点半。
05
早上五点五十，我拎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陈志远和张哥的房间没有动静。
电梯到一楼，酒店大堂只有一个前台值夜班的小伙子在打瞌睡。
我快步走出大门。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下车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阿姨，您就是那个长途单的？"
"是我。走吧。"
车子驶离酒店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气。
我没有回头。
上了高速之后，我才拿出手机。
先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退了我那间海景房今天和明天的房费。前台说可以退，但要扣一天的违约金。
"扣吧。"我说。
然后我打开和女儿周婷的对话框。
"婷婷，妈提前回来了，坐的车，大概今晚到家。没什么大事，就是不想待了。回来跟你说。"
周婷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别紧张。"
"您一个人坐那么远的车？安全吗？"
"平台叫的车，司机很正规。你放心。"
"妈，您到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陈志远发在同事群里的消息："大家早上好！今天去集美，出发前到大堂集合！"
七点十分，赵大姐私信我："淑兰，我看你房间门开着，人呢？"
七点二十五分，陈志远的消息来了："淑兰姐，你去哪了？赵姐说你行李也不在了？"
七点三十分，他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