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全市联考拿了第一名那年，同事排着队恭喜我。没人知道，三年后我化疗到头发掉光，他偷走我***里最后六十万，全部砸进了网络**。催他还钱那天，他笑着说："妈，你活着就是占我的便宜，早点死算了。"再醒来时，我回到了三年前。儿子正站在我面前，红着眼说我毁了他一辈子。这一次，我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行，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第一章
我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醒来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上一秒，我还躺在肿瘤科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存折里的钱被儿子方逸凡转走了。
六十万。
我拼了命借来的救命钱，他一个晚上就输进了**平台，剩下的打赏给了直播间里搔首弄姿的女人。
我打电话质问他，他在那头笑。
"妈，你管了我二十年，现在管不动了吧？"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把我生下来。"
"你要是真想赎罪，就别治了，那个钱留给我花不好吗？"
然后我就死了。
或者说，我以为我死了。
可现在，我坐在这条长椅上，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手里攥着一张体检报告。
报告上的日期，是三年前。
我愣了整整三分钟。
手机响了。
来电人：方逸凡。
我接起来，听见一个年轻的、愤怒的声音。
"你到底在不在学校？班主任让你去一趟，文理分科的事你是不是又去找老师施压了？"
"我告诉你沈若晚，我受够了你替我做决定！"
他十七岁。
声音稚嫩，怒气却不比三年后少半分。
我缓缓把手机贴近耳朵，听他说完最后一句："你就是毁了我人生的罪魁祸首！"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四月二十八号。
距离五一放假，还有两天。
"说完了？"我问。
"你——"
"那就不选了。"
他顿住。
我说："文科也好，理科也好，你自己定。以后你人生的每一步，都跟我没关系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方逸凡冷哼一声："你又在拿这种话威胁我。"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很好。
我活过来了。
不，应该说，我重活了一次。
第二章
走出医院前，我把那张体检报告折好，塞进包的最里层。
三年前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来做过体检。
上辈子我发现宫颈癌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拖了两年才走。
这辈子老天让我提前知道，那我也不客气。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下班了。
老钱堵在办公室门口，一看见我就迎上来。
老钱是方逸凡的班主任，教了二十多年语文，最擅长苦口婆心。
"沈老师，逸凡的事你想好了没？"
"他非要去文科班，你知道的，他理科多强。上次全市联考第一名，阅卷组的人都说这孩子是理科状元的料。"
"你是**，你得拿个主意。"
上辈子，老钱也说了同样的话。
当时我听了他的建议，连夜找到方逸凡，硬是把他的志愿改成了理科。
他哭着**，我没理。
后来他果然考了全市理科第一，加上竞赛加分，进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读了最好的专业。
然后大二就退了学。
逃课，旷考，沉迷**。
最后偷了我的救命钱，让我死在病床上。
"老钱。"
我看着他。
"他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我不管了。"
老钱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他爱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
"沈老师！你这是赌气还是——"
"不是赌气。"
我拎起桌上那一沓没改完的试卷："我赶着回去，先走了。"
老钱在身后喊了我两声，我没回头。
晚上七点，丈夫方志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在省城工作，一个月回来不了两次。
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沈若晚，谁给你的权力替孩子做主？"
"我什么时候——"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