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赊刀人至，预言惊村
七零年代中期夏末，日头还带着几分灼人的余威，红星生产大队的晒谷场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金黄的稻谷被均匀摊开，村民们挥着木锨反复翻晒，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谷粒上，瞬间蒸发，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丰收的踏实——这年风调雨顺，交完公粮，每家每户总能留些余粮，够凑活过个冬，不用再像往年那样忍饥挨饿。
就在这时，一阵“吱呀——吱呀——”的独轮车摩擦声，打破了晒谷场的热闹。众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着藏青色粗布褂子的男人，背着一捆磨得发亮的菜刀、镰刀，推着一辆边角磨损的旧独轮车，慢悠悠地走进了村子。男人身形挺拔，约莫二十七八岁，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下颌线紧绷，眉眼清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与这热闹的乡村格格不入。
“那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不是咱们村的人。背着这么多刀，是来走街串巷卖刀的？可咱队里刚分完农具，家家户户都有镰刀、菜刀，谁还会买啊？”村民们窃窃私语，目光紧紧锁在男人身上，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男人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打量，推着独轮车径直走到晒谷场中央，稳稳放下，然后从背上解下那捆刀具，一一摆放在地上。刀具打磨得锃亮，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得人眼睛发慌，看得在场不少村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是赊刀人，陈砚。”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今日赊刀，分文不取，只留一言。赊刀人？”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惊讶，“就是以前老人们说的那种，把刀赊给人，预言应验了再回来取偿的赊刀人？对，就是那种！我奶奶以前说过，赊刀人都有本事，能预言吉凶，从不妄言，只是行踪神秘，很少能见到。”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时，年过七旬的王婆子拄着拐杖，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几分敬畏，盯着陈砚，缓缓开口：“小伙子，你既是赊刀人，想必是有预言要留给我们吧？”陈砚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村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说道：“今冬无雪，来春大旱，三月**至，无粮难活命。”
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晒谷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过稻谷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过了足足几秒，村民们才反应过来，彻底炸开了锅。“胡说八道！这年收成这么好，谷穗饱满，交完公粮还有不少余粮，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我看你就是来骗钱的，装什么赊刀人！就是！冬天下雪是天经地义的事，哪能无雪？你这预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也有年纪大、经历过灾荒的村民，面露恐慌，低声嘀咕：“可赊刀人从不骗钱，以前邻村就有赊刀人预言洪涝，后来真的应验了，好多村民都多亏了他的提醒才保住性命……”质疑声、恐慌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就在这时，老支书和妇女主任林晚星匆匆赶了过来。老支书是村里的主心骨，沉稳老练，看着眼前的场面，眉头紧紧皱起，走到陈砚面前，语气严肃：“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咱们红星大队好不容易有个好收成，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乱了村民的心，可不是小事，要是被公社知道了，还会以为咱们村在造谣生事。”
林晚星站在老支书身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扎着整齐的麻花辫，眼神清亮，看向陈砚的目光里，既有警惕，也藏着一丝好奇。她今年二十岁，踏实能干，熟悉村里的大小事务，平日里最是务实，不相信这些玄乎的预言，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陈同志，你说的预言，到底有什么依据？我们队里的庄稼长得好好的，连片枯黄的叶子都少见，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