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妈妈来敲门。
我从杂物间的折叠床上爬起来,
昨晚自己搬下来的,没等任何人开口。
“岁安,开门。”
我拉开门,妈妈站在外面,
手指绞着围裙带子,脸上那种为难的表情我太熟了。
“你姐姐昨晚又发病了,哭了一整夜。她说客房太暗睡不着,你那个主卧采光好……”
“我已经搬出来了,妈。”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我身后逼仄的杂物间,
积灰的旧家具、摞成山的纸箱、一张临时支起来的行军床。
她眼圈红了:
“岁安,妈知道委屈你,但你姐姐那个病你也清楚……”
“没事。”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把门关了。
妈会信林岁宁有抑郁症,是因为爸妈年轻时条件差,
没法同时养两个孩子,把姐姐送去乡下奶奶家养到十二岁。
他们觉得亏欠她,所以她说什么都信。
可林岁宁吃的那些处方药,
我偷偷拿去化验过,全是维生素片。
这些话我说过一次,没人听。
说第二遍就成了“你在嫉妒你姐姐”。
算了,反正还有两天。
上楼去搬最后一趟东西。
主卧里还有顾时宴这七年送的东西——合照、情书、从巴黎带回来的限量版八音盒。
还有一枚戒指。
他当初做了两枚,说大的给我,小的留作备用。
上个月他把备用那枚,当着我的面戴在了林岁宁手上。
“岁宁的手好凉,时宴哥哥帮你暖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从头到尾盯着我。
我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扫进去。
合照、情书、八音盒,最后是那枚戒指。
七年,装起来也就两袋垃圾的重量。
“林岁安,你在干什么?”
顾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我。
他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垃圾袋,嘴角挂着点讥诮。
“怎么,演苦肉计呢?就算时宴哥哥不记得你了,也犯不着拿这些东西撒气吧。”
时宴哥哥——他每次用这三个字提醒我,
在他的失忆剧本里,我只是个纠缠不清的陌生女人。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丢进袋子,
那张他亲手写的卡片,上面四个字:余生,多指教。
扎紧袋口。
“是啊,既然都忘了,留着也是垃圾。”
我拎起袋子从他身边走过,放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
“祝你和姐姐白头偕老。”
身后安静了几秒。
我走回杂物间,关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顾时宴站在原地盯着那两袋垃圾,脸上的讥诮没了。
他看着我,表情变了,像一个追了太久的猎人,
发现猎物不跑了——不是认命,是走去了一个他进不了的地方。
“林岁安。”他的声音沉下来,没了之前的戏谑,
“你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说得对。
七年了,我看他的眼睛里该有的东西,
委屈、心疼、不甘、爱,全部都有过。
现在一样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马上要从我记忆里彻底消失的陌生人。
门合上了。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他踢了什么东西,还是蹲了下去。
这是我在这个家的倒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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