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探头一看，是那个一直对乐敏有想法的年轻工头，姓张。

小张正堵着乐敏，手里拿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玫瑰花，嬉皮笑脸地往乐敏手里塞。

“敏姐，给个面子呗，这花我跑老远买的。”

工地上的人都围着看热闹，吹着口哨起哄。

乐敏的脸冷得像冰，抱着浇水的水管，一言不发。

“拿着啊，敏姐。

晚上我请你看电影。”

小张说着，手就要往乐敏的肩膀上搭。

就在这时，一块小石子“啪”地一下，精准地打在小张的手背上。

小张“哎哟”一声，缩回了手，抬头骂道：“谁**砸我？”

李建军站在脚手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块同样大小的石子。

“手滑了。”

李建"军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小张看着李建军，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工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李建军虽然话少，但在工地上干了半辈子，力气和经验都不是他这种年轻人能比的。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讨不到好。

“行，你行！”

小张把花往地上一扔，悻悻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一下子散了。

乐敏抬头，深深地看了李建军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寻，但更多的是一种李建军看不懂的情绪。

李建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那天晚上，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时还要沉默。

吃完饭，李建军照例去洗碗。

乐敏却破天荒地跟了进来，递给他一个苹果。

“给你的。”

李建军愣住了，“这……不用记账？”

乐敏摇了摇头，“今天的事，谢了。”

这是三年来，除了生病那次，她第一次明确地向他表达“谢意”，而且是以物品的形式，一个不需要AA的苹果。

李建军接过苹果，感觉有些烫手。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那小子太不像话了”，或者“以后他再敢烦你你告诉我”。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客气，他影响大家干活了。”

一句话，又把两人之间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温情，给摁了回去。

工程进入尾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工人们的话题，从每天的工钱，变成了下一个工地在哪儿。

李建军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个工程一结束，他和乐敏的“搭伙合同”也就到期了。

他不知道下一站去哪儿，更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像乐敏这样省心又可靠的“合作伙伴”。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问乐敏的打算，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他们最初的约定：不问私事。

这天，李建军的媳妇又打来了电话。

“建军，你什么时候回来？

儿子马上要中考了，老师说得上个冲刺班，又是几千块。

家里的米缸也快见底了……”媳妇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李建军心上。

他只能一边擦着汗，一边连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快了，这个月就能结到钱了。”

挂了电话，他蹲在板房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