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债，今生还------------------------------------------，宗门就出事了。，她正在房里收拾行囊，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脚步声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正好撞上苏晚。，气喘吁吁：“师姐，出事了！南疆传来急报——魔渊裂缝提前出现了！”。“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魔渊裂缝！”苏晚抓着她的袖子，手在发抖，“南疆的驻守弟子传来的消息，说裂缝已经开始往外渗魔气了，比预计的早了整整……早了七年！”。。，距离现在——她今年十六——还有七年。可现在，它提前了七年。。。她以为一切还来得及。她以为她可以慢慢找顾夜寒，慢慢弥补前世的所有遗憾，慢慢准备应对那场大劫。。“师傅呢？”她抓住苏晚的肩膀。“师傅已经带人去南疆了，让我来叫你，说让你留在宗门主持内务——”
苏晚的话还没说完，洛长宁已经御剑冲天而起。
她飞得极快，快到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不在乎。
七年的缓冲期突然变成了零，这不正常。前世她花了很多年研究魔渊裂缝的规律，知道那东西的扩张是有周期的，不可能凭空提前七年。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她赶到南疆的时候，清虚真人正带人在裂缝外围布阵。
魔渊裂缝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地面一直裂到云端。黑红色的魔气从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土地龟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洛长宁前世见过这幅景象。她见过比这更恐怖的——裂缝完全张开后，无数的魔兽从中涌出，遮天蔽日，如同末日。
但她前世第一次见到裂缝的时候，是二十三岁。
不是十六岁。
“长宁？”清虚真人看见她，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为师不是让你留在宗门——”
“师傅，”洛长宁落地后直接跪了下去，“弟子**，参与封印裂缝。”
清虚真人愣了一下。
他这个弟子天资聪颖，但性子慵懒，平时修炼都要人催，今天居然主动请缨去干最危险的活？
“你确定？”他上下打量她，“这不是闹着玩的。裂缝周围的魔气会侵蚀元神，你修为尚浅——”
“弟子确定。”洛长宁抬起头，目光坚定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求师傅成全。”
清虚真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个徒弟有些陌生。不是外貌上的陌生，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她的眼睛里有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太沉了。像是看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沉。
“随我来。”他最终点了头。
接下来三天，洛长宁几乎不眠不休。
她帮着布阵、画符、疏导魔气。前世她参与过三次封印裂缝的行动，经验比在场所有人都丰富。她知道阵法的每一个节点应该怎么布置，知道魔气涌出的节奏什么时候会减弱，知道什么情况下该撤、什么情况下该顶。
在场的弟子们都惊了。
“长宁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画的那个符，我见都没见过……”
“你觉不觉得她像变了个人？”
洛长宁充耳不闻。她知道自己的表现会引起怀疑，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裂缝提前出现意味着前世的经验可能不再完全适用，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最多的事。
第三天夜里，封印阵法暂时稳住了裂缝。魔气的涌出量减少了七成，算是勉强控制住了。
洛长宁坐在营地外的石头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清虚真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寒星。
“长宁，”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有心事。”
洛长宁没有否认。
“为师看得出来。”清虚真人看着远处的裂缝，缓缓说，“你这几天做的事，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弟子能做出来的。你布阵的手法、你疏导魔气的路数，甚至你指挥同门的语气——都不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人。”
洛长宁低下头，没有说话。
“为师不会问你为什么。”清虚真人的声音温和了几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为师要告诉你一句话。”
“师傅请说。”
“执念过深，终成心魔。”清虚真人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邃，“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不要让它把你吞噬了。”
洛长宁的眼眶一热。
前世，师傅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没有听进去，后来师傅为了护她周全，死在了魔渊之战中。她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师傅，”她哑着嗓子说，“弟子记住了。”
清虚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起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前些日子不是在打听一个散修吗？”
洛长宁的心猛地揪紧了。
“师傅……听说过顾夜寒？”
“顾夜寒？”清虚真人想了想，摇头，“没听过。不过为师倒是在南疆这边听说过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这边的驻守弟子说，裂缝出现之前几天，有人在附近见过一个黑衣人。那人来无影去无踪，修为极高，但不像是任何一个宗门的弟子。有弟子追上去想问话，那人直接消失了，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洛长宁腾地站起来。
“他在哪？”
清虚真人看着她这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
“消失了，为师说了，消失了。”他叹了口气，“长宁，为师不知道你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但为师劝你一句——魔渊裂缝的事不简单。那个人的出现和裂缝的提前，可能有关联。你不要贸然行事。”
洛长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弟子知道了。”
清虚真人走后，洛长宁没有回营帐。她站在裂缝前，看着那道狰狞的裂口，魔气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顾夜寒来过这里。
在裂缝出现之前。
他来做什么？裂缝的提前出现和他有没有关系？
不，不可能。她了解顾夜寒。那个人虽然脾气古怪、行事乖张，但从不会做****的事。前世他宁愿自己被魔气侵蚀也不肯滥杀无辜，这样的人，不可能和魔渊裂缝的提前出现有关。
但如果和他无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长宁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她想起顾夜寒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那是在某个深夜，他喝了酒，靠在窗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说——
“长宁，你知道吗，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毁掉什么的。不是因为他们想，而是因为被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醉话，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被造出来的目的。”
被谁造出来？
为了毁掉什么？
洛长宁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世封印魔渊裂缝的时候，顾夜寒一直守在她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保护她，她也这么以为。但现在想起来，他看裂缝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某种……告别意味的神情。
就好像他知道那个裂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他是为了弥补什么，才拼了命地护着她。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洛长宁对着夜空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夜风很大，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裂缝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翻身。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飞到了裂缝上空，用前世的经验，冒险探出了一缕神识，深入裂缝边缘的魔气之中。
她想知道裂缝里到底有什么。
神识探入的瞬间，她看到了——
不，她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在魔气中感觉到了一个东西。不是魔物，不是阵法，不是任何她能辨认的东西。而是一种……残留的“痕迹”。
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时间不长，就在裂缝出现之前。
那道痕迹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洛长宁太熟悉它了。
她熟悉到脊背发凉。
那是属于顾夜寒的气息。
他在这里，做过什么。然后裂缝出现了。
洛长宁收回神识，踉跄着退了两步，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不可能。”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他不会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她拼命抗拒那个念头，但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
你了解他吗？你真的了解他吗？
你知道他出现在你前世生命中的原因吗？
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洛长宁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她御剑返回营地，一路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回到营地的时候，苏晚跑过来，递给她一封信。
“师姐，宗门传来的，说是有一个人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洛长宁拆开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近日有一黑衣男子多次在太虚宗附近出现，询问一名叫‘洛长宁’的弟子。此人行踪诡秘，来意不明，请师姐妹多加小心。”
黑衣男子。
询问“洛长宁”。
洛长宁把信攥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找我。”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是惊是喜。
苏晚凑过来：“谁在找你？”
洛长宁没有回答。
她转身看向太虚宗的方向，目光穿过千山万水，像是要看到那个在宗门附近徘徊的人。
“你果然在。”
如果你在找我，那我也会找到你。
这一次，不论你瞒了我什么，不论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我都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她收起信，对苏晚说：“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回宗门。”
“可是裂缝——”
“封印已经稳住了，暂时不会有问题。”洛长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苏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去收拾行李了。
那天晚上，洛长宁在营帐里整理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翻出袖中那枚从九幽城废墟捡来的碎瓦片，对着烛火看。
碎瓦片的一面很粗糙，是砖石的断面；另一面却光滑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过。
她把光滑的那一面对向烛光，逆光的角度下，她看见瓦片上有浅浅的刻痕。
不是花纹，不是文字。
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符号。
洛长宁把瓦片收好，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隔壁营帐传来苏晚均匀的呼吸声，远处的裂缝偶尔发出一声低鸣，像这只天地间的巨兽在梦里翻了个身。
而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顾夜寒，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