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谈了一个合作项目，他们在国内有七家甲级事务所，需要从我们专业选一名学生过去参与实际方案，为期三个月。"
教室里的空气动了一下。
"不是见习，是正式参与商业项目，有成果的话会署名。"
周老师顿了顿，补了一句。
"需要提交一笔六万块的保证金，完成项目后全额退还。"
六万。
我算了一下我账户里的余额。
不到四百块。
第二章
我需要六万块。
不回陈家要，不碰那张卡，不开口跟任何人借。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三条线。
我开始在学校附近找兼职。
早上五点五十，去一家早餐铺帮人洗碗，做到八点二十，来得及冲个澡去上课。
下午两点到四点，给小区里的一个初中生补数学，一小时八十块。
晚上六点到十点，骑电动车送外卖，高峰段一单最多能拿十五块钱。
三份同时接，一天不能空。
画图的时间压在夜里十一点之后，有时候画到凌晨三点，爬**睡三个小时，再起来洗碗。
累是真的累。
有天晚上送完最后一单，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我靠着车座坐着，感觉两条腿不太像我的，挪一下都费劲。
我进去买了一个打折的肉松面包，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啃完。
吃完了，口袋里多了三十七块收入。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展平，叠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这钱，是我的。
那几个月，我以为陈家那边已经和我成了两条不相交的线。
结果有天晚上，我正骑车在路上，手机屏幕亮了，是同专业的同学郑可发来的截图。
林晚晚的朋友圈。
照片里，陈则言正低头帮她把一条细金链子扣上，她扭头对着镜头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被圈出来的是评论区。
林晚晚的留言："哥，我听说姐姐最近在外面打好几份工，是真的吗？"
陈则言回了一个问号。
林晚晚又发："她是不是在给那个项目凑保证金？哎，我们那天要是没临时改计划，她可能也不会这么辛苦。要不我们帮帮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万一遇到不好的人怎么办……"
那段话后面跟了一串她们共同好友的点赞。
我把截图看完，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便利店的饭团，嚼了嚼，吞下去。
她总有这个本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手给我糊上一层灰。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
万一遇到不好的人。
她用几句话，就把我三个月的拼命，说成了一场可怜的流浪。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一条转账通知，来自陈则言，金额十五万。
附言一行字，"缺钱就说，别用这种方式博同情，丢人。"
3
我看了那个数字大约三秒钟。
退回去了。
第二天，骑车出门送外卖。
专业课这边，周老师宣布了参赛**，需要在三周内完成一份完整的概念方案，提交后由校内外专家联合评审，最终选出一人获得项目资格。
我在那三周里，每天画图到凌晨。
速写本用完了两本，A3纸剪掉四卷，铅笔断了七支。
方案的主题我定的是"归处"，核心是一套在城市社区内嵌入的公共休憩空间系统，用材料和动线的设计，给每一类人留一个喘口气的地方。
展示那天，我坐在阶梯教室最靠边的一排，看着周老师把我的图纸投到大屏幕上。
整个教室安静了将近五秒钟。
周老师把激光笔点在主动线的拐点上，声音放低了半个调。
"这个方案里有一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教出来的，你们自己体会。"
散场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回过头来找我的视线，我低头整理自己的本子。
公示名单定在第二天晚上出来。
那天我做完最后一单外卖，回到宿舍，舍友们都睡了，我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想最后再检查一遍方案细节。
电脑屏幕亮了两秒钟，然后"啪"的一声，蓝了。
我盯着那块蓝色屏幕坐了大约一分钟，没动。
重启。
还是蓝屏。
再重启。
风扇没声音了，硬盘那点轻微的嗡嗡声也没有了。
所有文件，所有素材，三周的图纸，两个月积攒的建模数据，全在里面。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椅背突然变得很远。
想到上次在学校公示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