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家住哪？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路？"
"不远。"
"那就好。"
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在哪里听过，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概是记忆又丢了一块。
我把手帕还给他，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没回头。
走出去几百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双苍老的手握着我的手，教我辨认草药的根和茎。
阳光很好，院子里晾着一排竹匾。
那个人叫我什么来着？
画面一晃就碎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砸散。
我攥了攥拳头，继续走。
还剩二十二小时。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笑声。
棠棠的，沈念卿的，还有顾衍的。
听起来很热闹。
我推开门。
沈念卿第一个看到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
浑身湿透，鞋上全是泥，右臂上的手帕已经被血洇成了暗红色。
我没回她的话。
"还剩二十三小时。"
沈念卿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叹了口气，走过来拉我的手。
"你也知道当时那种情况，顾衍不会水，我不可能见死不救。他身子又弱，晚一步去医院万一留下毛病怎么办？"
"嗯。"
"你看你又开始了，"她的语气软下来，"我都说了你是第一位，吃醋也要有个度。夫妻之间不应该互相信任吗？"
"嗯，信你。"
"那你主动提离婚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离婚？最好今天，再晚我怕来不及签字。"
沈念卿瞳孔缩了一下。
"陆辞，你疯了？谁说要离婚？"
"那顾衍算什么？"
"他是**，永远不会越过你的位置。"
"可我不想家里住着另一个男人，你打算养他一辈子。"
沈念卿咬着下唇看了我几秒，转身往楼上走。
"你先去处理伤口，等会儿我还有事。"
她不想再谈了。
从前她这样做我会追上去，现在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想追也追不动了，腿已经没什么力气。
我扶着墙走到门口，刚要进屋换衣服，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顾衍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提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
"妹夫！妹夫对不起！"
我低头一看。
是阿黄。
脑袋歪着，身上的毛被血黏在一起，四条腿软塌塌地垂着，一动不动。
我站在那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来踩点明天搬进来怎么归置东西，它突然从院子里蹿出来冲我叫，我吓坏了，到处找不到人，只能拿石头……"
顾衍擦着眼角，声音越来越大。
"谁知道它那么不经打。妹夫你骂我打我都行，都是我不好。"
阿黄是我半年前捡的。
那阵子沈念卿和棠棠天天跟顾衍待在一起，家里空得像间仓库，白天没人说话，晚上没人回应。
医生说我有抑郁倾向。
我不想吃药，就去街上走，遇到了一只脏兮兮的小**。
它跟着我，我也没赶它，就这么带了回来。
半年里，它是唯一一个每天在门口等我的。
"爸爸！"
棠棠从楼上跑下来，看到顾衍红着眼圈，立刻扑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顾衍叔叔了？"
她看到地上的阿黄，愣了一瞬，随即拽着我的袖子。
"爸爸，这事不怪叔叔！我在楼上都看见了，是阿黄先冲上去的，叔叔是自卫！"
我看着她。
"你在撒谎。"
棠棠退了一步。
她害怕这样的我。
"爸爸……它本来就是个**啊，万一哪天咬到我呢？咬到妈妈呢？"
阿黄从来不咬人。
它连叫都很少叫，见到棠棠就摇尾巴，见到沈念卿就趴下让摸。
但棠棠不在乎。
顾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辞，你别怪安安，她是为了护我才那么说的。你要是心疼那条狗，我跪着给你赔罪，跪到你消气为止。"
棠棠急了，蹲下去拉他。
"叔叔你快起来！"
顾衍不动，还对着我磕了一个头。
棠棠站起来瞪着我。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