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赵砚秋教授是心脏再生领域的权威，第一次见面时，赵教授看着她的简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的眼睛里有一团火，我见过太多学生眼里有光，但火不一样。光是会灭的，火只会烧得更旺。”
沈清辞没有解释那团火从何而来。
她只是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实验室里。凌晨三点还在培养皿前记录数据，周末把自己关在动物手术室反复练习心脏移植，假期泡在图书馆啃完所有关于心脏再生、干细胞技术、基因编辑的文献。她的同门师兄弟们给她起了个外号——“机器”，因为她好像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社交，只需要数据和结果。
但机器不会痛，她会。
每年大伯和伯母的忌日，她都会请假一天，一个人开车去城西高架。那里早已修好了新的护栏，车流如织，没有人在意六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车祸。沈清辞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坐在驾驶座上，闭着眼听来往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然后她会在心里默念：大伯，伯母，我一定会查清楚。
六年了，她查到了什么？
不多，但足够让她确信，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她在京都生命科学研究院的档案室里找到了第三实验区的蛛丝马迹。那是父亲沈鹤庭的遗物——她在大伯出事半年后，以整理遗物为名，从研究院的档案室“借”出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的内容大部分被涂抹了，只留下几个***：零号实验、暗线、供体筛选。
供体筛选。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沈清辞的脑海里整整六年。
什么供体？供什么？给谁供？
她后来查到，心脏再生技术的研究分成两个方向：一个是公开的“明线”，用干细胞在体外培育心脏组织，用于移植；另一个是秘密的“暗线”，涉及一种更激进的技术——在活人体内直接培育可移植的心脏。
后者的伦理问题不言而喻。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存在，那么“供体筛选”意味着什么，沈清辞不敢想，也不得不想。
而她的父亲沈鹤庭，恰好是心脏再生领域最顶尖的专家。
大伯沈鹤川，一个高中物理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局里？
沈清辞用六年时间，把父亲的社交关系、工作记录、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翻了个底朝天。她发现父亲在出事前三个月，和研究院的一个叫“刘远志”的教授有过频繁的联系。而这个刘远志，在父亲出事后一个月，忽然从研究院离职，人间蒸发。
她查到这个刘远志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京都西郊的一个废弃仓库。仓库里发现了大量血迹，但没有人知道那些血是谁的，因为仓库在“巧合”之下，在她找到那里的前一天被烧成了灰烬。
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节奏里。
沈清辞咬着牙，继续查。她用了五年时间，从硕士读到博士，从博士读到博士后，最终以心脏再生领域最年轻副研究员的身份，进入了京都仁安医院的心胸外科。
仁安医院，是傅氏医疗集团旗下的核心医院。
傅景琛是傅氏医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这一切，都是她算好的。
六年后的秋天，傅景琛回国了。
消息来得并不突然。沈清辞早就从学术期刊的订阅邮件里看到了一篇论文——第一作者是F. J. Chen，署名单位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那个缩写，那个姓氏，那个研究方向（心脏再生），不会错。
她盯着那篇论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继续写自己的实验报告。
手没抖，心跳也没加速。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直到仁安医院秋季庆典那天，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仁安医院的秋季庆典是医疗界的年度盛事，今年尤其隆重——因为傅氏医疗集团的少东家傅景琛学成归国，即将正式接任CEO。整个医院被布置得金碧辉煌，大厅里铺了红毯，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各界名流云集，香槟塔摆了三层。
沈清辞作为医院最年轻的副研究员，按理说应该出席。她本来打算请病假，但科室主任刘明远亲自打电话来：“清辞，庆典上有几个大牌教授，你多认识认识，对以后评职称有帮助。”
她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