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王爷他又在装瞎  |  作者:唐三小锤锤  |  更新:2026-05-05
醒来------------------------------------------。,而是先让耳朵代替眼睛去感知周围的一切——火堆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木柴烧透后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崩裂声每隔几息才响一次;小桃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是熟睡的状态;老周头的鼾声从庙门口的方向传来,打着打着忽然停一下,然后又响起来,反反复复,像一只有毛病的风箱。,是第三个呼吸声。。、断续的、随时可能停下的那种微弱气息,像一个即将熄灭的烛火,风一吹就要灭。而现在的呼吸声沉稳了许多,虽然还不能算正常,但已经有了规律的节奏,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慢慢地把一根断掉的弦重新接上。。,意识回来了。。她在等——等那个呼吸声做出下一个动作。一个人从昏迷中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最能暴露他的本性。是慌乱地翻身坐起,还是谨慎地一动不动,又或者是……装作还在昏迷,暗中观察四周。,那个呼吸声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慢,没有试图移动身体,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如果不是她耳朵足够灵敏,几乎要以为这个人还在深度昏迷中。。。,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不是庆幸,而是本能地隐藏自己——要么是做惯了见不得光的事,要么是经历过太多生死,已经把伪装刻进了骨头里。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男人,远比他此刻狼狈的外表要复杂得多。。。庙门外透进来一线极淡的灰蓝色光,是黎明前最暗的那个时辰。火堆已经烧成了一小堆发红的炭,偶尔闪一下,散发出最后一点余温。小桃裹着毯子靠在墙边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点口水,不知道梦见了好吃的。老周头倚在门框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垂着,鼾声均匀。
庙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露水从屋檐上凝聚、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泥地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噗”的一声。
南宫雅晴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侧躺在被褥上,头微微偏向墙壁,大半张脸隐在暗处。肩上的伤口被她包扎得很好,白色的布条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他的衣服原本应该是深色的,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的暗红和深褐交错在一起,像一幅被泼了墨的画。
她看了他几息。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不拆穿他。
既然他要装,她就陪他演。
南宫雅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火堆旁,往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舔上新的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把黑暗往后退了几步。她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抓了两把米,又从水囊里倒了水进去,架在火堆上煮粥。
米是普通的米,江南产的,颗粒饱满,煮出来的粥又稠又香。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从容——淘米,加水,搅拌,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不慌不忙,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去取水囊的时候,那个“昏迷”的人微微睁了一下眼睛。
只是一瞬。
瞳孔聚焦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后立刻又闭上了。那一眼的视线是准确的、有方向的,如果南宫雅晴恰好回过头,她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的眼睛,根本就不是伤的。
至少,和他假装的不一样。
粥煮到一半的时候,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杀手的脚步——杀手的脚步是无声无息的,不会让你听见。这个脚步声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坦荡,踩在碎石上喀喀作响,远远就能听见,像是在说“我来了,别紧张”。
南宫雅晴没有紧张。她已经闻到了来人的气味——汗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让她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天底下只有一种人,身上既带铁锈又带脂粉。”
女铁匠。
不对,全天下只有一个铁匠会让自己的女儿学打铁,还让女儿每天擦胭脂。
“南宫姑娘——可算找到你们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逆着黎明前灰蓝色的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肩宽腰窄,胳膊上全是腱子肉,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藕粉色短衫,头上还别了一支银簪子。
铁无双。
京城东市铁匠铺的老板,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像一尊铁塔。偏生这人最爱穿粉色的衣裳,头上还簪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南宫雅晴差点没绷住表情。
后来熟了才知道,铁无双不但是个手艺精湛的铁匠,还是个绣花高手。五大三粗的汉子,绣出来的花样比江南绣娘还精致,这事儿她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亲眼看到之后更觉得不可思议。
“铁老板?”小桃被这一嗓子喊醒了,**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您怎么来了?”
“你爹让来送东西。”铁无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说你们路上缺家伙,让我连夜赶出来的。”
她转头看见地上的男子,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撇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像一个见多识广的人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也不至于太惊讶的东西。
“哟,”她蹲下来,近距离看了看那人的脸,啧啧两声,“这人长得真好看。”
“铁老板!”小桃急了。
“我说的是实话。”铁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向南宫雅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多问的默契,“姑娘,这人……是捡的?”
“捡的。”南宫雅晴面不改色地搅了搅锅里的粥。
“哦。”铁无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跟南宫雅晴认识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南宫雅晴来她的铺子里打绣花针——普通的绣花针市面上到处都是,但这位姑娘要的是特制的,比寻常的针硬三分,薄两分,重量要精确到分毫。
铁无双打了二十年铁,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订单,但绣花针要精确到分毫的,还是头一回。她当时多嘴问了一句:“姑娘要这种针做什么?”
南宫雅晴看着她,笑了笑:“绣花。”
那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铁无双觉得自己要是再追问下去,就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她没再问,老老实实地打了十二根针,又因为这姑娘给的钱实在太多了,附赠了一套她自己磨的小刀片。
后来她才知道那十二根针根本不是用来绣花的。
但那姑娘从来没在她面前用过那些针,她也从来没问过。江湖人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东西都在这儿了,”铁无双指了指地上的布包,掰着手指头数,“十二把柳叶飞刀,按你说的尺寸磨的,薄了三厘,刃口开了双面。还有二十根绣花针,比你上次要的再硬半分。另外送你一把**,短小轻便,女孩子家防身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角落里躺着的那人,压低声音:“要不要再打一副镣铐?防着点好。”
南宫雅晴被她的认真逗笑了,摇了摇头,说不用。
铁无双也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解毒丹,我爹留下的方子,一般的毒都能压一压。你拿着,万一用得上。”
南宫雅晴接过瓷瓶,道了声谢。
她没有问铁无双为什么随身带着解毒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那男子中了毒。铁无双这个人看起来粗犷豪放,心里头比谁都通透,她既然不问那个男子是怎么回事,南宫雅晴就不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独自赶了几十里路来送东西。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铁无双走了,来去如风,留下咣当咣当的脚步声在破庙外的碎石路上渐渐远去,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铁皮鼓。
粥煮好了。
南宫雅晴盛了一碗,端着走到那个“昏迷”的男子身边,蹲下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气腾腾的白粥,让粥香顺着空气飘向他。
她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饿了。
也是,流了那么多血,又被她封了毒,身体正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但他还在装昏迷,说明他对她的警惕心远大于对食物的渴望。
南宫雅晴想了想,忽然开口说话。
“你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你的毒还没有解,只是被我暂时封在了右腿,最多能撑七天。七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解药,毒素会冲破封锁,蔓延到五脏六腑。”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刻意抬高,就用平日里跟小桃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地说着,像在跟一个醒着的人聊天。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为什么被人追杀,也不知道你身上中的是什么毒——当然,这是假话。我闻出来了,无明散,对不对?”
男子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变化。
但南宫雅晴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食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小到她几乎错过,但她没有。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她把粥碗放在地上,伸手拉了拉他肩头的被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要是想害你,昨晚就不会出手救你了。那会儿你可是连刀都拿不起来的废人,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精准地传递了一个信息:我知道你是高手,我见过你的内力,但这会儿你不行,所以别在我面前装了。
男子的呼吸终于变了。
不是变快,也不是变慢,而是变得更深了,像是一个人在做重大决定之前的那一次深呼吸。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南宫雅晴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有问题——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眼睛太正常了。正常的对焦,正常的转动,正常的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扫了一眼四周,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深,很沉,像两汪被冻住的泉水,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底下的暗流汹涌得让人心悸。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让人觉得里面藏了太多东西。
“你能看见?”她问。
“嗯。”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但低沉的音色本身很好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南宫雅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睁眼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她,然后是看四周,最后又看她。这个顺序说明他不是在辨认方向,也不是在确认自己的处境,而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一个正常的**,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之后,忍不住想要分享又想藏起来的那种笑。
“你把眼睛闭上的时候,”她说,语气很轻很慢,像在揭开一个小心翼翼包裹了很久的秘密,“呼吸会下意识地往左边偏,说明你的左耳听力比右耳好,你在用耳朵来判断我的位置。”
男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你现在睁开眼了,目光直接落在了我脸上——没有偏左,没有偏右,一分不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从一开始就没瞎。”
破庙里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小桃端着粥碗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天没合上。老周头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但从他微微侧过去的姿势能看出来,他在竖着耳朵听。
那个男子看着她,很久,久到南宫雅晴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答非所问。
南宫雅晴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被人当众拆穿了装瞎,不解释,不否认,不慌张,反而问她叫什么名字。这反应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让她觉得有趣。
“南宫雅晴。”她说。
“南宫……”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种从未吃过的水果,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雅晴。”
念她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不那么哑了,低沉的音色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早晨的阳光落在深秋的湖面上,很冷,但又有一层薄薄的光。
南宫雅晴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迅速把这个感觉归因于火堆太旺了。
“陆覃。”他接着说。
没有“在下”,没有“鄙人”,没有“小生”,就两个字,干干净净地扔出来,像扔一把刀,干脆利落。
南宫雅晴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陆覃?
这个姓氏,这个名,在她**之前就听说过。不是从市井流言里听说的,而是从嫡母咬牙切齿的抱怨里——“摄政王又驳了老爷的折子摄政王这是存心跟咱们南宫家过不去陆覃那个黄口小儿,仗着太后的势,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诸如此类的话,她听了无数遍。
摄政王。陆覃。
眼前这个满身是血、躺在一座破庙里、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狼狈男人,是南国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摄政王?
她定定地看着他,心里翻涌过无数念头,但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无辜的困惑,仿佛她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陆公子,”她说,语气不咸不淡,“你这名字,挺大众的。”
陆覃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就不见了。
他不信她不知道。
她也不信他没看出来她在装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一层意思——我知道你不简单,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说。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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